散文

见到乔叶

王军2026-06-04 11:01:45

见到乔叶

 

作者:王军

 

三十多年了,终于在阳春三月的中国散文年会上遇见了她。像是一种心愿,也是心间的一种期待。那时心想,哪年哪月能像她那样写出优秀动情的文章,或是见到她看上一眼,是多么心悦的一件事。

那是很早的年代,到今天已过了三十多个春秋。记得军校刚毕业时,被分配到一个地空连队。连队在山头,方圆人烟稀少,很难听到人世间的鸡鸣狗叫声。有时爬到驻地的后山上,放眼使劲儿地瞅着,也看不见像县城模样的一座城市。偶尔请假外出,去趟镇里,早晨打清早起随拉菜的车一起走,晚上熄灯号吹了很久才回到连队。那时,班里仅有能看的书籍除专业操作教本和晚到一个月的军报外,再就是那本被排里的官兵翻得发黑的杂志。那是一本《读者》,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里面有乔叶的名字,也是那一篇文章让我们对此爱不释手,翻了又翻,几乎要背了下来。

那是一篇散文,文字不多,有一千来字,许是她心间飘出的一份致深的情感,许是她对世物的灵犀且又通透的感悟。

那文能让人悟出一种惊世的道理,也在那个连星空也不迷恋的地方,让人有一股奋斗的力量,一种走出山沟的向往。

往后,有战士订了那本杂志。大家都在训练结束后的空余时间里争先恐后地翻着它。不时地见有乔叶的文章又被该杂志转载了,我欣喜地瞅着,在心中一行一行的默读起来。那文字像一盏灯光,让人看到前途和未来似的,总在心里激起一种涌动,一种喜爱的偏向。紧接着,莫名地从心间酝酿一种试试写写的想法。

慢慢地,我开始从家乡的遥望中寻找乡愁的影子,也在连队喜乐的生活中思绪片刻的宁静。于是,熄灯后,我躲在走廊中那个狭小的储藏室里,在那个昏黄的灯泡下,泛起霉味的杂屋间,我一笔一笔地在方格纸上写着自己的志向,也倾叙着心间的故事。那字像水一样清晰,朗朗地映着母亲的笑容。

在那种渴望成长的日子里,我便把那些文字投进了一家报社。没多久,编辑来信了,还寄来了样报。我捧着它,像读圣灵的文字一样,虔诚地贴在心坎前,久久没有拿下来。而在松开的那瞬,像电流一样穿透心间,我眼睛一亮,心在尖叫,上面有她的文章。我读着那些涓涓细流的文字,思绪如泉水般涌来,也涌向心灵的渡口。

那段时间,我的心像着了魔似的,不停地在亲情、友情、爱情、乡情中穿梭,也不停地用文字记述着那时的心境和快乐。那一叠叠厚厚的报纸,是那些寂寞的晚上啊……

离开连队后,每遇一些报亭摊点,我总是翻看着一些杂志,也从那些文摘的刊物中,搜寻她的名字,有时也瞅林夕、尤今的文章。她们的文章很好,短小而通透。

后来,因工作的原因,散文写得很少,也极少提笔相继往事,心中盘算起来差不多有十来年没有涉足文学的道了。而她的文章也就从此往后很少关注,甚至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写了多少东西。

生活让我在岁月的年轮上匍匐向前,而来京工作的压力超乎想象。人生有个渡口,我在心灵中悄悄地寻找属于自己的境地。在车水马龙的繁华中,在东走西奔的光阴里,我寻找着,却发现了昔日那个“搁置”的文字,那个给人快乐的影子,开始在心中萌发了念头,让我不停地敲击着过往记忆中的标点符号,敲击着生活的爱好和文学的梦想。

两年来,在往返的飞机、高铁上,我努力地用写作徜徉在心灵里,在那片刻的时间间隙中,我把所到之处的感观默默地记在心里,用语言描绘出来,让它在繁杂的心情中落个安静。而那段日子,工作之余几乎从不断笔,不知不觉竟写出了大量的散文和诗歌,还出了四本散文集、两本诗集。

出版时,编辑说:“找人写个序吧。”

我望着他,心里琢磨着:“找谁呢?”

突然,我想起了她,跟编辑念着。他望着我一脸惊喜的样子:“可以啊!”

我望着他的眼神,见他惊喜的样子,他以为我认识她,他心里想:那是个大家。

顿时,我觉得挺搞笑,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她写序呢,真是异想天开了。那时的记忆,只知道她文章写得很好,而如今多年未跨入此行,也很少了解作家圈里的事,更不知她现在的情况,但她应该是很有名的了。

没两天,编辑来电话,问我找到她没。

我说:“还是自己写吧。”

晚上,坐在桌前,我望着那叠厚厚的样稿书,突然心无头绪地打开百度词条,发现她已是河南省作协副主席。

“她是河南的?”我惊讶地瞅着,差点念出声来。当时,因新书要出版,我很快写了序。

生活让我在热爱文字的劲头中时常拨灯点蜡,也在风雨的夜晚抬头瞅着窗前看着摇晃的树影。我望着,思绪积习而来,如星辰透着明亮,在云里眨着眼睛。

我瞅着它,转身发现,那炸屏的网络,她获茅奖了!职称还写着北京市作协副主席。心想,她来北京了。而她用生命中最美好的三十年时光,写出了中国文学界顶级的奖项、奇幻的大作,那是她倾注的心血,也是她人生的追求。

那天,我见到她时,喜悦的心情已贴在脸上,热辣辣的。见她款款移步,还没到门口,我便走了过去,喊着乔老师,便让《海外文摘》的主编蒋建伟先生给我拍了一张合影照。在紧随其后路过那个颁奖台前,我又让身边的同行给我拍了一次,她回头瞅着,两眼看着我:“不是刚拍了吗?”

我笑笑地,露出如获至宝的神色,迅速抽身退后。

那是三十年前的一个念想,如今在那里相见……

 

2026.5.27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