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小路
作者:郭贵武
高远蓝天下的故乡小路,蜿蜒田禾绿草间,把村庄和田园连缀起来难舍难分。
故乡的小路在田埂上延伸。祖辈的生活从这条小路起步,在这条小路终结。久远的故事不敢虚构想象,父母在这条小路上挽着裤管光脚,肩扛弓背负重历史的木犁,劳作奔走一生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小路记载着我童年的趣事。从记事起,就跟着父母在这条小路上行走玩耍。蹦跳着,不经意间草丛中会蹦出蚂蚱,待我扬起小手扣时,蚂蚱张开翅膀“沙沙”飞进草丛深处。我用力去找,母亲也帮我找,扒开草丛不见蚂蚱影子。我跟在母亲身后边走边玩,漫不经心的样子。一会草间飞起一群山雀,落在人前草茎上鸣唱。一会有蛇从小路横穿而过,父亲说,有草蛇游得快,叫“草上飞”。每次下田父亲都用“大铁驴”自行车(车架子大而结实,车圈直径大,辐条粗,天津产旧式驮货的那种自行车),后架挂只竹篓,我站在竹篓里。工具多时,父亲光着脚推着自行车在小路上走,工具少时父亲骑着走。小路窄而曲折,小路两边有水沟,但父亲骑得很稳,我很开心。
母亲在田里插秧,我在田边小路上采马莲花,趴在小路上数蚂蚁,嫩草遮住我小小身躯。母亲怕我跑远,插一会秧就唤一声我的乳名,听到母亲的呼唤,我“哎哎”答应,童声脆而响亮,紧跑几步回到母亲身边。小路边的水沟很浅,有小鱼在游动,有时我光着小脚丫下去用手捞小鱼。小鱼调皮得很,刚捞到手心上,尾巴一摇,又跑到水里游走了。
我对小路情有独钟。上初中放假时,经常帮父亲在小路上运种子、肥料,收工帮父亲牵牛、扛犁。妹妹跟在身后,一会追蜻蜓,一会捉蛐蛐。回到家,妹妹把蛐蛐放进她的蛐蛐罐里。一天,蛐蛐罐没盖严,蛐蛐蹦到屋子里,晚间吵得大人睡不好觉,妹妹睡得倒香甜。
金秋时节,乡亲们推着满车金黄的稻谷,肩上挑着一担担扒光棒的玉米,扁担“咿咿呀呀”,欢声笑语走在小路上。扁担一头担着庄稼人的命运,一头担着孩童们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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