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当真情遇上算法
——高AI率下的手写困境
作者:陈玲
我是一名普通的文学爱好者,今年开始,陆续试着给各家文学刊物投稿。平日里读的最多的就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受此影响,写得最多的,也是和乡土生活相关的故事与见闻。写真实经历,于我而言不算太难,我曾做过七年中学语文教师,平日里也经常给学生指导写作,我习惯了每一篇稿子写完,来回打磨,改来改去,经常一个星期才定稿,力求语句凝练、表达妥帖。这般反复斟酌,也让成文的过程多了不少周折。
我把第一篇写完的传统写实乡土稿件,投给了一家文学刊物。等待的日子挺漫长,心里却一直满怀期待。没过多久,杂志社的回复来了,页面上“拒绝用稿,严禁AI写作”几个大字,看得我一头雾水。在这之前,我压根不了解投稿圈还有AI检测这一环节,更想不到,自己一字一句手写出来的文章,会被当成AI创作。
心里满是疑惑,我上网查阅相关信息,才知道如今大部分文学期刊,都会用AI工具筛查稿件。为了弄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我把这篇反复修改、纯手写完成的稿件,粘贴到检测平台。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只剩无奈:文章AI生成占比,竟然达到了80%。
每一个字,每一段情节,都来自我的亲身经历,里面也藏着我一次次思考、打磨的心血。这样一篇实打实的原创乡土文字,却被冰冷的算法打上高比例AI标签,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接下来近四个月里,我前后写出二十篇作品,大多是闪小说、小小说和短篇散文。我依旧坚持手写,写完便认真修改,陆续投往不同杂志社。可这么多稿件寄出去,大多石沉大海。少数几篇收到退稿通知,给出的理由也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指向疑似AI写作。
接连被否定,我忍不住怀疑:难道真的是我的文笔不够好?可我笔下的内容,全都扎根在现实生活里。散文记录着祖辈、父辈走过的岁月,就连带有虚构色彩的小说,人物和故事也都是现实原型,写作手法我感觉也不是很高明,时间线推进。其中有一篇短文,写奶奶离世后,我们家主动简办丧事,在乡里带头破除旧风俗的往事,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看着这些带着生活温度的文字,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些满含亲情、扎根乡土的原创内容,为什么会被判定成AI作品?接连遭遇这样的事,心里着实不好受。
后来我的朋友,利用豆包写了一篇文章,结果检测出来的AIGC比例仅为百分之十,而我自己费劲巴拉手搓的手写文章占比为百分之六十。朋友说豆包已经学会模拟人类写作,反而不像AI生成的。
为了降低AI检测数值,我只能一遍遍改写文稿,刻意添加不少口语化表达,长句子拆成短句子,文采好一点的改成质朴的。改来改去,文章原本想要传递的想法和情绪渐渐走了样,我自己都觉得属于四不像。虽说检测数据降下来了,可整篇文字变得不伦不类,彻底丢掉了原本的风格。为了迎合机器的标准,硬生生改变文字的表达,在我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技术上的局限。
后来我慢慢发现,当下不少AI检测工具,判断逻辑都太过机械。它读不懂文字里的乡土情怀,体会不到字里行间的人生感悟,更分辨不出创作者倾注的真情,写多了感觉没了留白,写少了太过句式整齐,容易误判。判定依据,仅仅是句式结构、用词习惯、语句流畅度这些表层特征,而我习惯把文字梳理得通顺简洁、少有冗余。行文流畅、用词规范、逻辑清晰,本是写作最基本的要求,如今却成了AI检测里的“高危特征”。
不止我一人陷入这样的困境。不少深耕写作多年的作者,甚至流传多年的经典文章,经过检测,也常常出现偏高的AI占比,例如骈文,经典小说。这足以说明,现有的检测工具存在明显局限,它没法区分文笔工整的原创文字,和机器批量生成的内容,自然也读不懂文学作品真正的内核与温度。而初审,AIGC比值高的稿子就被刷掉了,文章也到不了编辑手里。
AI技术兴起之后,期刊平台设置检测门槛,初衷是抵制代写、抄袭等乱象,守护原创写作环境,这份初衷我能够理解。可当检测变成简单的“一刀切”,单凭一个冰冷的工具给稿件下定论,难免会误伤许许多多热爱写作的普通人。我们凭着回忆与真心落笔,花费大量时间打磨文字,这份对写作的热忱与真诚,不该被一组数据轻易否定。
技术只是一个辅助工具,文学的评判,终究要回归到人本身,文章是写给人民群众读的,理应也应由人来评判。真心希望各家刊物,在整治AI乱象的同时,也能正视检测工具的不足,多一份人工审阅的耐心与判断力。别让刻板的算法,辜负每一位手写者的初心,也别让真诚有温度的原创文字,蒙受无端的猜疑。
作者信息:陈玲,文学爱好者,业余潜心创作小小说、乡土散文。以上是本人的真实感悟,心境平和,无负面情绪。
特此申明:本文为笔者一个字一个字电脑敲击而成,非ai创作。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