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赤水城的陷落
作者：苏林富
赤水城自明初开始建城以来，先后经历平播之战、奢安之乱、张献忠屠川、三藩之乱和太平军、号军、同志军先后攻城等大大小小的战事，虽然在赤水城建立过怀阳县，城头上也曾易过帜，但从现在我们所能见到的文献资料，基本上没有出现过赤水城陷落记载。进入民国后，由于川滇黔军在川渝大地上分的混战，赤水城也因此受到波及，也就有了建城以来的第一次短暂陷落。
一
民国9年（1920年）7月，驻渝黔军总司令王文华电驻赤黔军第五旅（旅长何应钦）的第八团（易荣黔团长）开赴川境江津一带布防。易荣黔接电后，立即对开赴江津进行准备，由队官孔玉玟率一排人留守赤水，随后率军离开赤水县城前往江津。由于赤水为黔之极边，紧邻川南，隔赤水河即为四川泸州的合江县，与四川唇齿相依，其边界犬牙交错，川中战事蔚起，有随时成为前线之忧，同时，不时又有活跃于川黔一带的土匪骚扰，一时间街头巷尾，各种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此时，作为防守赤水县城的武装赤仅仅只剩下地方武装警备队一大队和警察兵一中队。
为增强赤水县城的防卫能力，县知事彭汝棐随即召集县城各机关和县商会、仁岸盐帮等会议，研究讨论增加县城防卫能力的办法。县知事彭汝棐在会上首先说明召开会议的目的，指出川战风潮洋洋盈耳，赤水防军已经全部开赴前线，四郊多故，伏莽堪虞，风雨杂鸣，县城已经处在危险万状之虞。希望通过这次会议，共同商讨一个万全之策，用固藩篱，以保护县城一方之安宁，让黎民百姓免受战火蹂躏，并且也是对四川前线的一种声援。与会人员鉴于驻军已开拔入川，县城防卫力量极度空虚的实际情况，一致认为，惟有在县城现有武装力量的基础上，另外再招募一队警备兵120名，以此增加县城的防守力量。由于当时的县财政，长期处于捉襟见肘之状，本地保安警察一部分由地方经费应付外，原有警兵及新招共三百数十名，每月需银洋1500元，且原有警兵也是盐帮先后于民国2年（1913年）、民国4年（1915年）和民国5年（1916年）出资各招募60名而组成。县知事彭汝棐在会上饬令仁岸盐帮仍然应予以负担全部费用，并表示这只是暂时负担，一俟川事解决立予取销。参加会议的仁岸盐帮代表认为这次负担是临时性的，战事结束给予以取消，而且盐帮自民国建立以来，与地方结下紧密关系，现正值时局危难时期，自不能置身度外，于是在会上接受了县知事彭汝棐的饬令。
会后，仁岸盐帮代表按照县政府的要求，立即召集各盐号会议，传达县政会议饬令盐帮再出资再招120名警备兵来加强县城防卫力量，以防战火殃及民众、各商，希望各盐号要尽量克服困难，共赴时艰。会上经过讨论协商，决定实行同业间平均担负，每次从所运的每包盐提取捐费银壹角伍仙。鉴于这次提取的捐费作为这次招募警备兵以增强县城防卫力量专用，与以往输捐、筹费和征收机关性质迥然不同，但与地方自治行为相吻合。会上，参加会议的盐号决定建立“仁岸盐帮事务所”，作为仁岸川盐运销业务上的永久监督，同时，附代成立“临时警费筹备处”，以专门负责此次，警备费用筹提、管理与拨付。
随后，盐帮将召集盐号会议情况与决定成立“仁岸盐帮事务所”和“临时警费筹备处”的呈文报经县政府批准，召开有仁岸盐帮各盐号参加的会议，正式成立“仁岸盐帮事务所”和“临时警费筹备处”，公推石睡沉任所长，同时，制订《仁岸盐帮事务所简章》，包括总则、组织定名、选举与任期、职权、会议、经费、附则等七章十五条，并附《设临时警费筹备处缘起》，在说明成立“临时警费筹备处”的同时，对其筹款办法与管理、筹备处负责人与办事人员的组成、办事人员工资和四柱清册等制定九条规定。“临时警费筹备处”主任由事务所正副所长兼任，下设办事人员、查验员、所丁、伙房等8人。
“仁岸盐帮事务所”成立后，将成立经过、人员组成与事务所简章呈报县公署，由县公署颁发钤记，并转详上级各机关令准暂行办理在案。随着“仁岸盐帮事务所”与“临时警费筹备处”成立，随着警费的筹集，很快新的120人的警备队成立，一边训练，一边投入到城防之中。
二
10月9日，四川靖川军攻下泸州，击毙滇军赵又新。11日，乘势攻占合江，滇黔军开始从四川总退却。随后，靖川军第六路邓锡侯部的刘荫西支队（一支队）进驻距赤水县城45华里的合江县先市镇，并开始向赤水县城开进，准备攻占赤水县城。当时，赤水县知事彭汝棐因家事请假返乡，临行前将县府事务委托县政府第一科科长陈策代行。川军刘荫西纵队将从先市前来攻占赤水的消息传来，代理县知事陈策立即召集各机关人员召开紧急会议。经过讨论，决定以警兵一大队和保安中队为左队，新组建起来的警备兵为右队，任命李光廷、张子纲、陈梓材为各队队长，同时，公推县公署第二科科长彭奉若为总指挥，由“临时警费筹备处”聘任团防总理吴玉林为筹备员，负责筹备城防一切事项。与会人员一致认为，由于城内无正规军，只靠警备队和保安队的力量不足以与川军正规军相抗衡，决定采取以守为攻的办法，一面派员前往刘荫西部交涉，以期阻止川军入境。
10月17日上午，警备左队队长李光廷向总指挥彭奉若报称：在城郊龙居寺一带发现土匪。彭奉若立即调右队队长张子纲率队前往防守。当张子纲奉令率右队出城前往龙居寺去后，李光廷又向彭奉若建议，为防止土匪绕过龙居寺直扑县城，应派兵前往城西沿河一带择高地防守。彭奉若认为李光廷的建议可行，便令其迅速集合队伍前往布放，李光廷立即将自己的警备左队集合起来，与彭奉若一起随队出城，前往城西沿河一带设防。彭奉若因是县知事彭汝棐的族侄，也是代理知事陈策的监印员，由于这次的随警备队出城布防十分仓猝，未能将行踪及时告知代理知事陈策，慌忙中将自己保管的县政府大印也装进自己的提包中随身带走。
午后，靖川军刘荫西支队陆续抵达赤水县城对岸九支富家坳，随后派人手执镖旗过河，前往县公署，告知靖川军准备要攻占赤水县城，以防止滇黔军经赤水河入川抄靖川军的后路，确保靖川军后方的安全。代理知事县陈策面对靖川军咄咄逼人的态度，深知单靠县城这300多人的地方武装，尚难与久经沙场的靖川军抗衡，为避免与靖川军发生冲突，决定利用县商会的中立性质出面，尽可能恳求靖川军放弃攻占县城的计划，并保证不让滇黔联军经赤水河入川。于是派人前往县商会，下令商会出面与靖川军交涉，以期维持现状，确保县城民众的安宁。县商会会长田振三随即召集商会理监事、县城头面人物与团防总理开会，共同商讨应对办法。经过与会人员商议，决定公推副会长王文钦协同团防总理吴玉林，按照县知事命令，一起过河与靖川军交涉，摸清靖川军的真实意图，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王文钦、吴玉林过河后，向刘荫西部哨兵说明是代表赤水县公署来拜见刘荫西支队长。在哨兵的带领下，王文钦、吴玉林见到刘荫西，并向其说明来意，希望不要对县城采取军事行动，以免城中老百姓遭受屠戮。刘荫西祗答应当天不采取军事行动，至于赤水县公署提出的要求，明天早上再行议定。王、吴二人急忙回城，将消息告知代理知事陈策。鉴于此，陈策也无计可施，只好在公署等候天明的结果。大约二更时分，与陈策有姻亲关系的县公署会计员李祖云匆匆来到陈策寓所，将彭奉若、李光廷已经带着警备队离城而去。开始，陈策并不相信，斥责李祖云妄言乱说。陈策知道平时彭奉若喜欢到城内的盐号耍，因此，立即要县公署传事员迅速前往各盐号上去找，要其立即回县公署商议明天与靖川军谈判事宜。
传事员找遍城内外各大小盐号，均被告知彭科长今天没有到号上来过。陈策见未能找到彭奉若，自己又带李祖云、传事员等人一同前往二科寝室，未见彭奉若，立即想到由彭奉若管理的县公署大印是否还在，便让人打开彭奉若的箱柜进行检查清点，未能找到县公署的印信，这才让陈策相信李祖云之言不虚。正在惶惑之时，突有经征员吴元昌和典狱员陈韬来署报称：大事已坏，县警备队已经全部出城去防范土匪，到现在还没有回城，城里除城外的盐防军和留守的易容黔团的10多名官兵外，再无其他队伍，富家坳靖川军现已大兵压境，看来靖川军攻城已是早晚之事，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请知事迅速离开县城，前往六区土城避其锋芒，令警备队向土城集中，再电告省政府，派队伍来驱赶靖川军。
其时已经是三更时分，陈策一行数十人匆忙离开县公署，前往西门出城，在西街遇到易荣黔第八团的留守队在队官孔玉玟带领下，也急匆匆准备出城。陈策问孔玉玟要到哪里去?孔玉玟说现在靖川军已经到对岸富家坳，仅靠自已的这点人枪和城里的警备队是无法抵挡得住靖川军的，因而准备先土城去比一比再说。于是双方便汇合一处，从西门出城。由于怕惊动城内老百姓和富家坳的靖川军，一行人不敢张灯，在暗中摸索附蚁而行，连夜往土城而去。
次日天明，县知事一行人已经离开赤水县城的消息已为靖川军的知，刘荫西不再认可头天与县商会的交涉，立即带兵渡过赤水河，从北门进入赤水县城，将队部设在县城东正街四川会馆（原城关镇，今步行街一带），原黔军第六团团部所在地。为方便往来于富家坳和赤水县城，刘荫西下令将各盐号停靠在河边的牯牛船全部拉到北门，协迫船工们在赤水河上搭起浮桥。在靖川军盘踞县城期间，除强迫城内各盐号和商号拿出生银数万两作为军费，同时，又将在队部搜出的黔军第八团团长易荣黔的鸦片烟二十余挑，迅速派兵押送民夫挑往先市留守处。
三
陈策一行人直接前往六区，在土城设立行营，下令要左右两支警备队火速到土城集结，又派人前往一、四、五区，饬令各团甲迅速到土城开会，共同商讨防堵靖川军的办法。同时，陈策得知在土城上游的四川古蔺太平渡驻有一支从泸州溃退来的滇军，于是，又派人前往太平渡，请其来赤水协助收复县城。当时，驻扎在太平渡的这支滇军有百多人，由营长钟秫秋带领，正在考虑军饷与下一步的去留问题。见到赤水县公署来人接洽邀请，认为这是暂时解决部队的军费开支问题办法，因而同意率队前往赤水，帮助夺回赤水县城。并随即整队随来人前往土城。
陈策得知太平渡的滇军同意来赤水的消息，立即饬令六区公所安排好来土城的滇军的吃住问题。当钟秫秋带领所部来滇军到土城时，陈策还亲自前往迎接，随后，又向钟秫秋通报赤水县城占领赤水县城的靖川军情况，并开始与钟秫秋、警备队的队长共同制定收复县城计划，同时，下令调集第一、四、五、六区的团练武装到土城集中。很快在土城集中起包括滇军钟秫秋部、县警备左右两队和一、四、五、六区集中起来的团练武装等一千余人枪。在收复县城的计划与日期确定后，陈策立即派人前往一、二、三区，饬令各团保秘密派精干团练到交通要隘口听候命令，又令在土城的各支武装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俟期出发。
此时，来到土城的警备右队队长李光廷认为陈策没有重任他，因而牢骚满腹，并扬言说：“此次如能够恢复县城，非杀全城士绅不可。”陈策对李光廷在大兵压境之时，公然以御匪为名，带领警备队离城而去，迫使自己不得不弃城而走，现又听到李光廷四处发牢骚，因而怕李光廷到时不听指挥，不服从调动，可能致使收复县城的计划落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不得好言相安，以安抚之策与之周旋。于是派人叫来六区区长，要他去联络土城场上的士绅名耆，联名保委李光廷为赤水边防营长，同时，又将草拟好的委任电文给李光廷看，并当面派人星夜赶赴遵义拍发。李光廷得赤水边防营长头衔后，恶意已稍软化。
10月23日上午九时，按照收复县城的计划，陈策与钟秫秋集合所有参加收复县城的武装进行战前动员，随后，大队沿赤水河右岸向赤水县城进发，陈策也带领县署一干人随大队前行。下午一时，大队到达四区，陈策将县署设在葫市，将抓获靖川军侦探一名立即就地正法。下午六时，大队到大复兴场，为便于晚上行动，给各队下发了发标记和口令，并下达命令，以一区团总崔珩率保董丁良臣、王君石，五区团总黄厚菴，四区团总谢晓伦，各率团练担任第一路攻打县城东门；滇军营长钟秫秋率部担任第二路攻打县城南门；警备队右队长张子纲率所部及六区团练担任第三路攻打西门；警备左队长李光廷率部为第四路，从县城夹子口上游过河，登陆攻打对岸，截断靖川军归路，并以县城对岸梨子坪为目的地；留北门一路为缓冲地。
五更时，各部队经过一夜行军到达攻击阵地，同时向驻扎在县城的靖川军发起攻击。五区团总黄厚菴身先士卒，率队冲锋，很快从东门攻入正街，这时，钟秫秋带领的第二路滇军和第三路的警备右队已分别从南门和西门攻入城中，三路人马相互得联络后，与靖川军在北门一带展开巷战。靖川军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惊惶万分，势不可支。忽然有人大声疾呼：浮桥断矣。靖川军闻之，不敢再恋战，纷纷出城直奔北门浮桥，向对岸富家坳退去。此时，驻在北门外原保持中立的的盐防军也突然出击，砍断架在赤水河上的浮桥，浮桥上的靖川军均落入赤水河中。由于第四路左队李光廷部尚未到达梨子坪，退到对岸的靖川军立即在富家坳旁的山顶设下阵地，隔赤水河负隅鏖战。钟秫秋除一面派人催促左队加快前进外，一面又令警备队、团练与滇军钟秫秋营分为三路渡过赤水河，包抄击靖川军的阵地，迫使靖川军向三块碑、二里场方向溃逃。
是役，赤水县城至此恢复，赤水警备队、团练与滇军共击毙靖川军军十余人，活捉五人，仅阵亡团练张文彬一人，城内居民何姓幼女手腕被流弹所伤。
四
10月24日上午，陈策率随同出行的一干人回到已经光复的县城，立即在县公署召各机关负责人会议，讨论地方善后事宜，组织筹备一切，以维护社会秩序和安定民心。县公署随即下发“安民布告”：“本县不德，贼陷孤城；七日来复，幸赖各军；大兵续至，永奠边氛；居民人等，毋扰毋惊。”并派人将其张贴在赤水城东、西、南、北四门和城内主要街道。
为加强对县城的防守，陈策决定设立城防司令部，统一调配在城内的各支武装部队，并任命滇军营长钟秫秋为城防司令，县警备左右队归其节制，并将城司令部设在县城东正街四川会馆的同乡祠内。同日，钟秫秋宣布就职。为防止靖川军反攻，钟秫秋决定将防线设置到河对岸，并以城防司令部名义，命令张子纲率警备右队分驻赤水河对岸九支的苦竹溪、徐家祠堂，李光廷率警备左队分驻梨子坪一带，滇军担任城厢防务，同时，派出探子前往先市一带侦察靖川军的动向。
当陈策正准备将县城收复情形拟文呈报省政府时，城防司令钟秫秋来到县公署报告说，派出监视靖川军动向的探子报告，退回先市的靖川军，正在集结力量，准备伺机反攻赤水县城。陈策随即与钟秫秋商量怎样防止靖川军再度攻占县城的办法，一面派人通知警备左右二队队长到县公署开会，共同商议对县城的防守。会议决定各队仍按先期部署，继续在原确定驻防地加固阵地，尽量阻击前来的靖川军，以保县城绅商民众的安全。同时，为加强县城的防卫力量，决定利用县城的旧有100多支罐子炮，另外在招募一队炮兵，由何祥璋为队长，段之龙为副队长，驻守四门炮台，增强县城的火力，以其壮声威。
28日下午，从先市出发的靖川军，经二里场、三块碑、沙凼，逼近苦竹溪，遭到防守在苦竹溪的赤水警备右队官在队长张子纲的指挥下奋勇应战。战斗直至晚上，仍然很激烈。但防守在白岩山的警备左队官兵，按兵不动，以不发一枪予以支援，右队力战数小时，子弹将尽，在主动向靖川军发起三次冲锋，将靖川军击退，随后全队退回县城，队长张子纲立将战斗情形据实报告陈策与钟秫秋。钟秫秋随即派人飞令左队前进备战，但此时李光廷已率队退走，不知去向。这时，东门居民看见警备左队已经从河对岸乘夜色退回去。
29日黎明，靖川军占领县城对岸梨子坪，从上上俯视县城，用排枪项城里射击。钟秫秋见形势紧张，立即调遣一区团练乡兵分守县城上游夹子口至下游马村、鲢鱼溪一带，以防靖川军偷渡，同时，严厉督促左队官兵分赴东、北两门河边挖掘战壕，轮流应战，并令分驻东、西、北三门的炮兵，在城堞架上罐子炮，瞄准对岸靖川军的阵地轰击。是日，靖川军多次组织乘船向县城发起冲击，均被防守县城的各军击退。下午二时，警备左队长队长李光廷回城来到城防司令部，对钟秫秋说，要带部队从神箭子到往山王坳、高滩子一带阻击乘势来攻打县城的土匪。钟秫秋见其凿凿有词，也就命令他整队前去御匪。是夜，赤水县城通宵枪声不绝。
30日天明，靖川军见无法攻下赤水县城，开始整队有序经三块碑、二里场向先市一带退去。钟秫秋见靖川军不再攻击，已挺不到枪声，站在城墙上已经看不到对岸山顶有靖川军的活动，立即派出密探前往侦察。时至中午，接到密探回报称，对岸30华里之内已经看不到靖川军的踪迹。
随着靖川军的退去，县城秩序开始恢复，城防司令钟秫秋对赤水县城失陷与警备左队队长在县城失陷前后的举动进行调查，得知赤水县城失陷与警备左队队长李光廷不察敌人虚实，不顾地方安危，先行带队撤离县城有关，代理县知事陈策因在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恢复其队长之职，让其在收复县城时任第四路指挥，负责截断敌人归路，则又按兵不前，致使战斗延长而不可挽救，当靖川军反攻县城奋力时，警备右队全军鏖战，而该队则坐山观虎斗，不出一兵，不发一弹，同时，不按长官命令，擅自退却回城。
随后，钟秫秋将调查情况向代理县知事陈策回报，陈策也将李光廷人左队队长以来的告诉钟秫秋，认为其所作所为早已为人们所知，只是因为还是警备左队队长，一时还奈何他不得。两人觉得在现正处在多事之秋，任其此人继续在警备队任职下去，将会让更多的人争相效仿，今后如再有大事来临，此人必将坏事，其后果将不堪设想，唯有将其除掉，以震慑后傚，方可保今后一方安宁。同时，共同商定以召开军事会议为名，先期埋下伏兵，以换茶为号，由伏兵冲进会议室，将其抓捕，立即正法。
11月5日，陈策与钟秫秋以下午在城防司令部召开军事会议为名，令李光廷前来参加。李光廷如期到会，当会议进行一半时，钟秫秋按商定，高声招呼勤务兵前来换茶，话音刚落，会议室外伏兵一拥而进，将李光廷从座位上拖出来，立即五花大绑，将其推出东门落魂桥外枪毙，同时，在城内各处张贴出历数李光廷罪状布告，并将布告下发各区张贴。
五
由于川渝地区的滇黔联军在靖川军的打击下节节败退，11月8日，唐继尧、刘显世以滇黔联军总、副司令名义，通电宣布在川的滇黔联军撤出川境。原驻防赤水的黔军易荣黔第八团也陆续从四川綦江返回赤水。此时，留守县城的孔玉玟虽未随率队参加收复县城行动，但也先期回到县城。易容黔回到赤水城后，仍将团部设在四川会馆内，孔玉玟立即向其报告赤水县城失而复得的情况，以及自己未能保护好存放在团部20多挑鸦片烟，使其全部被靖川军刘荫西部将抢去。
易荣黔认为是赤水地方未对其保护好，于是，到县公署找到代理知事陈策，要赤水县必须赔偿自己被靖川军抢去的鸦片烟损失。由于易容黔手握有兵权，如果不答应他提出的赔偿要求，可能全城商民将受其害，而县财政收入仅能勉强维持县公署开支，也只能出面再找商会商量怎样应对易容黔提出赔偿的无理要求。于是，陈策亲自前往县商会，向县商会会长田振三通报易容黔索要地方赔偿其鸦片烟损失的情况。田振三认为各商家、盐号前次就被靖川军敲诈了一大笔生银，现在市面也不景气，要大家再拿出这样大一笔钱来赔偿易容黔的鸦片烟损失，一是存在较大困难，二是易容黔被靖川军抢去的鸦片烟与县城商民无关，要广大商民来赔偿实属无理。但是，一点不赔，易容黔可能不会答应，因而商议由县公署与县商会共同向易容黔提出抗议，以其能够减少一些赔偿款数。决定商会会长田振三不出面，以回避与易容黔的发生正面冲突，保证打破在举行抗议之后可能形成的僵局时，到时出面调停
田振三随即召集商会成员会议，公推副会长王文钦为代表商会出面，汇同县公署各机关负责人到易容黔的团部抗议提出抗议易容黔虽然意识到要地方上赔偿自己的鸦片烟损失过于牵强，但要求地方自己的损失决不能放弃。虽经先后多次抗议，易容黔还是索取到6000余元的赔偿费，才把赔偿一事了结。事后，由地方各机关法团在办理完善后，又向商民派收捐款大洋3万余元，以赔偿易容黔部营长杨锡光、陈百川、陈亮卿等乘机借搕索的公物损失。
此后，易容黔将团部前往土城，在县城留下杨锡光的一营和许文良三营。陈策以地方士绅、各区团保在事出力，随将克复县城情形及保奖出力人员各缘由，一并具文通报省署。12月，新任县知事赵子傲到任，陈策向其办理移交卸事。
在此期间，仁岸盐帮事务所所长石睡沉按照当时县公署在招募警备队时的承诺，向县公署提出兑现承诺，以减轻盐帮的负担。，川战已平，驻防黔军已经回城，“盐帮之义务已尽”，加上近来商困盐稀，警捐无法征收，而300余名警兵每月所需费用数千串，“兵无饷则变，亦急有不能不恳请撤销者也。”此请未能得到县公署许可，以后，盐帮事务所一直在争取裁撤警备队，不但旧警备队未得到裁撤，反在民国10年（1921年）1月，县公署又再招警兵60名。10月，才将新招的60名裁撤。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