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人儿
作者:岳晓伟
那次,在东北辽阳的一个寺庙里,我在寺庙里转了一圈,全国寺庙大都一样,就是佛像,香火。在一块大大的场地,我看到,有一队女的在围绕着场地慢步转圈,一个个面无表情,口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反复重复着,看每个人的表情,是抑郁了。现在抑郁的人怎么这么多呢?往往抑郁的人不缺吃不缺穿,那么就这样饱受煎熬,饱受折磨,这是病,需要治。怎么治?看着她们可怜的样子,我无能为力,我走近,她们眼光齐刷刷投向我,我看到她们呆滞的眼光突然有了光芒,一下子有了生机。我能做什么呢?我能救她们吗?可我不是医生,我什么也做不了。有病,但她们会觉得自己没病,她们会认为医生有病。她们转到我的跟前,这里面的人没有不顺眼的,就是说个个顺眼,个个漂亮,其实东北人长相蛮好看的。她们应该有希望所在,如果心中没有希望,她们会一直这样把圈转下去。唉!可怜的人。
东北人爱唱歌爱跳舞,东北是全国最热闹的地方。其实在东北呆久了就会产生感情,哪怕一枚花瓣,我也会捧起,把她珍藏在日记中。还有雪花,我会珍藏在手心,等她慢慢融化在我的心田,让她感知我心的温暖。我爱这里广阔的平原,我爱缠绵起伏的群山,那里的山总是那么俊秀,诗意绵绵,人如画中游,又如在诗的梦境中联想。诗总能使人穿越,飘飞,使人浮想翩翩。那年的那个晚上诗意满满,登上辽化小长城,游离微缩型的长城。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如果有酒就好了,那时正需要醉意朦胧。月亮正好悬挂在头顶,对饮,就是你我,其实就是一个人,半幻半真,这就说不清了。人世间的美好,有些人始终体会不到。
那年我从低谷走出,在纺织厂里找了一份工作,在这里让我燃起了希望。这里女工多,女的吗也是个个漂亮,也是个个顺眼。过节厂里让汇报演出,合唱歌曲,其中两句,“总想对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总想对你倾诉,我对生活是多么热爱”。诗一样的语言我被深深打动与震撼,原来我也会唱,不是做口型,不是装模作样,不是滥竽充数,我真的会唱。我一次次燃起希望,给我希望的往往是歌声,那震撼的歌声使我燃起对生活的热爱。阳光总是灿烂的,笑容总是美好的,我没有消沉下去,歌声始终伴随着我,像影子一样或前或后。
还有当我站在布达拉宫看到白白的月亮慢慢地升起来,我被震撼。还有当我转动转经筒时前面那一闪即逝的熟悉的身影,我被深深震撼,难以忘却。震撼我的事情很多,生活往往要看到希望,路要坚持走下去。
我总向往大河对岸的那一树树桃花,走进桃花林里,依然能看到庭院,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我曾吟诗的地方空荡荡的。桃花仙子去哪了,我曾看到她忧郁与哀怨的眼神,我会帮到她,我的诗总充满着希望。人生的路上总有着坚定的信念与理想,生活总是充满阳光的。桃花仙子她去哪了,我才不管她魔不魔,我好回味那桶桃花酒呀,还有芳香的桃花饼,还有她葬花的身影。最后打问老农,老农说:“桃花仙子回来过,对你的那首诗念念不忘,经常吟诵。隔壁阿三家的那头牛,牛脾气犯了,横冲直撞,撞断了桃花仙子家的那棵桃树,桃花仙子也受伤了,被她姐妹接到遥远的辽河边上治病去了,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再没见回来过。”
我深深感伤,思绪起伏。我如果有一双翅膀就好了呀,我可以去理塘草原找她,去辽河找她。
此时此地,此时此刻,让我的思绪又回到东北辽阳,这就是辽河大地。就在那个寺庙里,那一排女弟子,可能是身心受过打击,让佛来求得安慰。她们只是抑郁,佛的大爱能使她们得到治疗。我走近她们,她们看向我,其中一个女的,脸上的表情活了,“你找谁?”
最面无表情的一个女的,僵硬的脸动了一下,口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意思是,你找我吗?要带我回家吗?满满的希望,从眼神里可以看出。“你是桃花仙子。”我大惊。
她漠然地摇摇头,她好漂亮呀,桃花般迷人的脸。唉!她真的不是桃花仙子吗?是,又好像不是,那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又不是她的家人,我只能说,我不找谁,我只是游客。唉!她们都失望,又归于平定,继续她们的念词,继续面无表情,继续转圈。唉!可怜的人,可能是感情受挫,我无能为力。还是把她们交给万能的佛吧,佛一定能拯救她们。使她们解脱。使她们回归人间的正常生活。突然我眼前掠过一片桃花,我终不知道曾经的她是哪一个。我猛然想起,她怎么那么熟悉,怎么像桃花绽放。我又能做什么,我真的无能为力呀。我要拯救,拯救桃花,让她四季盛开,不管舂夏秋冬,满目桃花已占据我的心灵。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