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风和梦之间

两个黄鹂2026-05-12 17:26:42

风和梦之间

 

作者:两个黄鹂(南京)

 

序章:历史的石与风

 

尼布甲尼撒王的梦,是被风卷来的谶语。

 

那尊耸入云间的巨像,黄金头颅映着巴比伦的烈日,白银肩臂承托过王朝的荣光,铜腹藏着征战的铁蹄,铁股踏碎过异族的疆土 —— 唯有双足,一半是铁的坚硬,一半是泥的柔软,在风沙里摇摇欲坠。

 

风从幼发拉底河的方向吹来,裹挟着一块无名巨石。它并非出自工匠之手,却精准击中巨像的脚踵。刹那间,金属的轰鸣震碎夜空,金、银、铜、铁如流沙般溃散,混着泥土被风卷向天际,只留下空荡荡的王座,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

 

那夜,无人能解此梦。直到后来,先知才把这一奥秘告知了人们:王朝的兴衰,早已在风与石的对话里,写下了结局。

 

第一章:我的梦境,或月光下的低语

 

半年前的夜晚,月光像一层薄纱,覆在我的窗棂上。我坠入梦乡时,听见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发出细碎的声响。

 

故去的三叔就站在树下,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他身旁是几位面容模糊的故人,像是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剪影。他们的交谈被风揉碎,飘到我耳边时,只剩一句沉重的叹息:“七十年前的事,要来了。”

 

我心头一紧,想问 “什么事”,风却忽然转了方向,带来一句更轻的话,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涟漪:“有人,要跟着月光走了。”

 

就在这时,父亲的身影从月光深处走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像我小时候无数个夜晚那样,轻轻牵起我的手,转身走向梦的出口。我挣扎着想要回头,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醒 —— 枕边的月光还在,手心却只剩一片冰凉。

 

父亲刚走不久,祭台上的香灰还留着余温。这梦像一根细针,在我心头扎出细密的疼:难道一年之内,月光要再带走一个亲人?

 

我们兄弟姐妹四人,虽已步入中年,却仍像未长大的孩子,盼着时光能慢些,再慢些,让我们多守一会儿这人间的烟火。可那夜的风与月光,却像提前递来的信笺,写着我们不愿面对的字句。

 

第二章:风的应验,与落叶的归处

 

日子在风里悄悄溜走,转眼便是半年。梧桐叶从嫩绿变成深黄,又被风卷着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通往秋天的路。

 

那天午后,风正敲打着窗玻璃,电话忽然响了。堂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风中的落叶,平静却带着重量:“伯母走了,走得很安详,八十八岁,是喜丧。”

 

悬了半年的心,终于落了地,却砸出一片惘然的坑。我忽然想起那些被焦虑填满的日子,曾在风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把本该握紧的时光,像碎纸一样随手丢弃。如今风停了,只剩下满心的懊悔,在月光下慢慢发酵。

 

葬礼上,风卷着纸钱在空中飞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我找到伯父,问起那个缠绕我许久的梦。伯父望着远处的田野,目光穿过七十年的风,落在了某个遥远的秋天:“是真的,那年你三叔和另一位亲人,也是在这样的风里,先后走的。”

 

风忽然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我仿佛看见七十年前的月光,和今夜的月光重叠在一起,照亮了家族血脉里那条隐秘的河。原来梦不是预言,只是风把河面上的涟漪,提前吹到了我的窗前。

 

尾声:月光下的宿命,与风的温柔

 

尼布甲尼撒王的梦,是一块巨石,砸在历史的长河里,激起改朝换代的巨浪。而我的梦,只是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落在家族的小溪里,泛起几圈涟漪,便归于平静。

 

我从未预见未来,只是在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风替我掀开了时间的一角,让我瞥见了早已写好的故事。那些生生死死,那些聚散离合,都不过是风的轨迹,是月光的轮回,是人间烟火里最寻常的篇章。

 

风又起了,带着月光的温柔,拂过我的脸颊。我知道,所有的离别都是暂时的,就像落叶会化作春泥,月光会再次升起。

 

而那些藏在梦里的秘密,终将在风与月光的陪伴下,成为我们生命里最温暖的印记。

 

作于二零一 0 年

 

作者简介:陆修皋,江苏南京人,擅长格律诗词创作。笔名:两个黄鹂、南京爱宁家政、南京依然家政,家政先生。作品先后在《中华诗词论坛》《西祠胡同》《作家网》《中国诗词网》等网络平台及《悦读》《沧浪一路诗怀》《沧浪诗词》《新时代诗词百家》《民间优秀诗选》等书刊发表。曾荣获第一届“当代杯”诗词大赛三等奖,首届“东方文艺杯”诗词大赛“当代诗人奖”,和“雅集京华·诗会百家”全国第八届百家诗会二等奖。现为大中华诗词论坛华南诗社常务管理,大中华诗词协会会员。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