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古榆树
作者:陈宝林

在通榆瞻榆镇的旷野之上,那棵历经七百五十载风霜的古榆树,始终扎根在我的心底,成了半生岁月里,最温柔也最厚重的乡愁寄托,从青春年少到世事辗转,从未淡去分毫。
1979年,我告别家乡包拉温都蒙古族中学,背着简单的行囊,奔赴一百多华里外的瞻榆镇,踏入通榆县第二中学的校门,开启了懵懂又珍贵的高中时光。那时的校园没有双休,一周埋头苦读,唯有星期日是独属于我们的闲暇。每到这天,我便和同窗好友结伴,踏着乡间的土路,迎着旷野的风,一步步走向那棵巍然矗立的古榆树,把少年的欢喜与憧憬,都安放在它的绿荫之下。
这棵被当地人奉为“神榆”的古树,树高十二米,胸径一米二七,虬曲苍劲的枝干向四方舒展,撑起二十二米的冠幅,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守护着这片苍茫土地。粗糙的树皮布满深浅沟壑,每一道纹路都刻着岁月的沧桑,却依旧枝繁叶茂,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我们围坐在粗壮的树根旁,或是轻声畅谈未来,或是捡拾飘落的榆钱,听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那段青涩纯粹的青春,因这棵古榆,有了最温暖的归宿。
后来参加工作,每每去县城开会办事,途经瞻榆,我总会特意绕到古榆树下,静静伫立片刻。它像一位历经世事的老友,无论我何时前来,都始终静默相守,不言不语,却能抚平我奔波的疲惫,安抚心底的浮躁。我尤其偏爱春天的古榆,熬过漫漫寒冬,苍劲干枯的枝干上,会悄悄冒出点点新芽,嫩黄浅绿的芽苞娇嫩却坚韧,一点点染绿枝头,老干抽新枝,枯木焕新生,每每望见这抹新绿,心中便涌起无限暖意,也读懂了生命的坚韧与希望。

这棵古榆,从不止是一株古树,更是通榆大地的历史根脉。1918年,奉天省王道台途经此地,见古榆抽芽,有感而发吟出“瞻榆修耒,望杏耕田”的佳句,瞻榆镇、昔日的瞻榆县,皆因它得名。当地百姓将它视作希望的象征,祈风调雨顺,盼岁月安康,它是一方人的精神寄托,是镌刻着地域记忆的“活化石”。如今,它获评“中国十大最美古榆树”,被列为一级古树悉心守护,依旧以蓬勃的姿态,守着故土,伴着乡人。
从1979年的青春初见,到如今的岁岁相望,四十余载光阴匆匆,世事几经变迁,唯有这棵古榆树,始终根深叶茂,屹立不倒。它藏着我年少的时光,载着我对故土的眷恋,更成了我心中永不磨灭的精神印记。
岁月流转,古榆依旧。它静静伫立在故乡的土地上,也长在我的心底,每一次想起,都是满心的安稳与温柔,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乡愁,是此生难忘的牵挂。(陈宝林,通榆县文广旅局关工委)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