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女儿想你了
作者：尚桂贤
日历上明晃晃地标注着5月10日“母亲节”，可我的记忆里，有关母亲节当天的记忆竟然是空白。
给妈妈买一件礼物，带妈妈逛街，给妈妈做一顿饭，甚至坐在那里听妈妈唠嗑的印象都没有。
从小到大，似乎跟妈妈就没有太零碎的交集。上学时忙，工作时忙，结婚前忙，结婚后忙。
“没有时间”是我的非常充分而且让任何人都找不出来破绽的理由。忙得是那么合情合理，是那么没心没肺。
除了妈妈有几次住院我陪护，平时我真的很少去陪妈妈，逢年过节，或者妈妈过生日，我最多时候住一宿。
外甥女经常问：“姥姥，二姨是你亲生的吗？”
妈妈总会笑着告诉外甥女儿：“是姥姥亲生的。”
“那她为什么不经常回来呢？回来了也不住下。”外甥女刨根问底。
当年，听见外甥女这样问，我只当做笑话听，心里没有任何涟漪，因为我是妈妈的亲生女儿，我不经常回来是有一个小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有我要尽的责任和义务。
妈妈能理解我，更心疼我的忙碌！
可我，没理解妈妈，我以为：有姐姐、妹妹们经常在妈妈身边，她想我的时候应该不多，或者没空想我。
2020年1月4号，妈妈去世了，在白城医院抢救了一上午，本以为妈妈打完针还会跟我们回家，可是，最后妈妈还是扔下了爸爸，扔下了我们姐妹五人，走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半夜两点接到妹妹的电话，从外地赶到医院，妈妈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看我进来，妈妈的眼神一亮。
妈妈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来了，孩子们谁看呢？”
我说：“都放了。”我的声音哽咽，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做女儿做得好差劲！
我攥着妈妈的手，止不住眼泪，再也不知道说什么。我看见了妈妈脸上的笑容。是因为我有时间了，有时间来看她了。
现在想起来：妈妈的笑容对于我来说是多么大的讽刺！一个做女儿的，在妈妈弥留之际，才有时间。
我也是妈妈，我特别惦记着我的孩子。那平日里，妈妈一定也在惦记她的孩子。盼望我回去，盼望我别那么忙，盼望我能安静地陪着她坐在院子里说说话。
妈妈不在了，我扪心自问：你就是普通人，你不是日理万机啊，你也不是木讷的人，相反是很敏感的人啊。只要你愿意，就能抽出时间来的，就可以跟妈妈更亲近的。只要你想，时间总会有的。
可是我没想，我想的是先忙，忙完那天，忙完那月，忙完那年。
忙碌中，我看到妈妈镶了牙，看到妈妈有了白发，看到妈妈脊背变弯，看到妈妈步履蹒跚，看到妈妈离开了人间，却没看到妈妈真的老了。
在妈妈变老的路上，我是个旁观者。什么都没做，什么贴心的话都不去说，一直在等，等自己忙完，等自己有大把的时间。
直到给妈妈等没了，心里的期许也没有落地！
每每想起，我的心都会隐隐地疼。一晃，妈妈去世六个年头了，每次梦里见到妈妈，她都是安静地干活，从来不说想我了，从来不说让我回家。
妈妈是世界上最不擅长对子女表达爱的人，可她们却是世界上爱子女最深的人！
母亲节到了，我想说：妈妈，粗糙的女儿想你了！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