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老家门前的油菜花

许如亮2026-05-03 06:07:26

老家门前的油菜花

 

作者:许如亮

 

“五一”这天,我驱车回到乡下老家。虽说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但老家的根还在,那是萦绕在心底,始终不曾散去的乡愁。

麦子已经过了膝盖高了,碧绿的,微风拂过,麦浪起起伏伏,就像湖面被投进一块石子,泛起层层绿波。

家乡最美的,莫过于老屋门前的油菜花了。

我们这儿的油菜花,三月下旬初放,到了四月中上旬便肆意怒放。放眼望去,田野上遍地流金,层层密密的花簇挨挨挤挤,把乡间田野铺得满满当当。轻轻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浓郁清甜的油菜花香便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此时已经到五月,金黄的油菜花渐渐凋谢,枝干上还零零落落挂着几朵残花,迟迟不肯与春天作别。几只蜜蜂绕着花蕊翩跹飞舞,大抵是舍不得这暮春最后的花期,忙着采撷花蕊里最后的甘甜。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尤其是城里人,只看到油菜花的美,却没有看到在这美背后的艰辛。油菜是我们农村人的主打庄稼,种油菜的繁忙程度,一点不亚于种麦子。油菜花怒放在春季,而栽油菜,早在前一年的冬季就进行了。

种油菜的方式分移栽和直播两种,我们这儿一般采用移栽的方法。从白露到秋分前后,就要开始培育油菜苗了。人们把一块地整平,耙细,然后撒上油菜种;到了寒露至立冬前,地里就会长出巴掌高的绿油油的油菜苗。

这时,田里的其它农活基本告一段落,于是人们便专心忙着栽植油菜。大家把菜苗从地里起出来,田埂边、河渠旁、小路沿,只要有一隙闲置空地,都会被栽上一排排油菜苗。

刚移栽的油菜,像被霜打过一样,蔫头耷脑。可浇过一遍水后,第二天就来了精神,直直地挺立在田地上。

我从小就跟着父亲移栽过油菜苗。门前的整块田栽满了,父亲又把屋后的十边地也栽上了油菜。父亲手里握着一把小铲锹,在泥土里轻轻挖出一道细缝,我递过一棵油菜苗,他便把菜根放进土缝,再顺手把泥土培实。

刚栽下的油菜,叶片蔫蔫地贴伏在地面,我心里暗暗担心,怕它们活不过来。谁知浇过一遍水后,第二天一早,一棵棵全都挺直了腰身,精神抖擞地立在了地上。

栽油菜是件辛苦的农活,远不像种麦子那般省事。种麦子只需秋播时把麦种往地里一撒,不出几日,地里便冒出嫩嫩的麦芽。可油菜却要一棵一棵亲手移栽,还要把控好行距和间距。更要紧的是,栽下后过几天就得浇水。要是靠近河沟还好,用水舀从河里舀水就行了;要是离得远了,就得一桶一桶往田里挑。

我至今记得,油菜栽好后,父亲每天都到河里一趟趟挑水。原来,油菜也和人一样,缺了足够的水分,便难以生根成活。

如今,种地早已迈入现代化,全程都是机械作业。种麦子时,撒种子、喷农药,人们只需站在地头,一架无人机便能全部搞定。

大片农田里的油菜,也都实现了机械化播种栽种。唯有房前屋后的零星边角地,依旧靠着人工亲手移栽。淳朴勤劳的村里人,舍不得荒废每一寸土地。他们栽种油菜,不只是为了等候春天里那一片金黄美景,更是为了灶台间那一缕醇厚绵长、经年不散的油香。

于是我不禁心生感慨:世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默默负重前行。眼前这田园如画的美景,也不是凭空而来,它是人们用辛勤的汗水浇灌而成的。

我欣赏着油菜花残留的清香的谈谈的景致,眼前仿佛浮现出人们辛勤劳作的身影。

 

(写于2026.5.1)

 

作者:许如亮 江苏省作协会员、江苏省射阳县政协社事委副主任。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