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看雪
作者:杨繁荣(黑龙江)
故乡的晚春,本该是草木萌动,暖意渐生,却突如其来落了一场大雪。这反季的飞雪,全然违背了时序常规。清晨推开窗,天地间被素白覆盖。这般奇景,本该驻足赏玩,心生欢喜。可我望着皑皑白雪,心头却被无尽的压抑填满,半分欢愉无从谈起,于我而言,这雪下得好像不是时候,倒增添了几多乡愁。
这份沉重,全是对故乡的眷恋,更是对离世父亲深深思念。白雪覆盖了故乡的街巷,目之所及,幻化出父亲生前的身影。他曾在这片土地上奔波劳作,曾为乡民行医治病,救死扶伤。曾在雪天叮嘱我添衣保暖,点滴过往历历在目。如今雪景依旧,亲人已故,漫天的雪都化作对亲人、故乡的无尽思念,压得我心绪难平,乡愁难遣。
我伫立在这苍茫雪景中,骤然想起明末清初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张岱笔下“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这般天地空寂之景,恰如眼前故乡的雪景,而“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写尽了孤身对雪的孤寂忧国之情。
张岱痴,是忧国忧民的故国之思。而我痴,是念父、乡思的刻骨深情。张岱独对西湖的雪,藏着家国悲凉,我对故乡不择季节的雪,裹着对亲人离世的伤痛,游子对故乡的情怀。真如《湖心亭看雪》所言:“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此刻,这世间最让人动容的并不是雪景,而是雪景里藏着的触景生情,满心牵挂与无尽思念。晚春落雪,天地无言,唯有对故乡的情,对父亲的无尽哀思,在白雪中愈发浓烈,挥之不去。此时心境,与张岱湖心亭看雪时的心境,是否有某些相似之处。张岱湖心亭看雪,有怀思报国之志;我故乡看雪,是有思乡、念父之情。同是看雪,所思不同,压抑的心情是否相同,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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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繁荣,女,1969年12月生,大学文化,中学英语教师,现已退休。爱好文学,喜欢读书,常与书卷笔墨闲情。散文《小熊脖套》发表于作家网,有作品发表在文学作家平台。常以随笔叙事抒情,写人间烟火。愿与文友交流共勉。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