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
——浪子游记之一
作者：谭昌乾
日常生活中，常听人们说，上云南下四川。四川人去云南叫上云南，云南人去四川叫下四川。好像四川比云南海拔要稍微矮点一样。其实，四川省最高点贡嘎山主峰海拔 7508.9 米 ，最低点广安市邻水县御临镇文武村御临河峡口，海拔188米，平均海拔 2500 米。云南省最高点梅里雪山卡瓦格博峰海拔 6740 米， 最低点红河与南溪河交汇河口处（中越界河），海拔 76.4米， 云南省大部分地区海拔 1500～2000 米 。综合来看，四川整体地势更高些。云南四川和贵州都是西南山区地带，处在云贵高原的边缘地区，多高山峡谷和台地。不过习惯成自然，也没有人去计较其对错。
我们这次出去走一走，遇山见水，故事都在山水之间。
第一站：四川珙县洛表镇
我们从四川宜宾叙州区柏溪金江外滩出发，沿江霞路过金沙江普河大桥，南岸普河大道，从宜宾西高速收费站入口，经宜威高速到珙县洛表镇，路程大约110公里左右。该路段经行山区地段，山多桥梁隧道多。柏杨坪大桥、上罗特大桥比较典型。隧道有好几处，记得的有青龙嘴隧道、杨家湾隧道、八台地隧道、铜锣隧道、白杨坪隧道、五指山隧道、山茶花隧道、底洞隧道、上罗隧道。其中山茶花隧道6公里，上罗隧道7公里，比较长。
洛表镇在珙县南部，是川滇边境上的一个小镇，历史上为川滇古道上的驿站，因古代贸易而兴起。我们在洛表主要做两件事。一是品尝名吃洛表磕面猪儿粑。二是了解一下僰人悬棺。
洛表磕面猪儿粑是传统特色小吃。据说明清时期的《叙州府志》已有记载，算起来已经有五六百年历史了。其制作工艺2008年被列入宜宾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到这个地方自然要品尝一下，也算了解该地的美食文化嘛。我们在场口找个餐馆去吃，顺便咨询一下猪儿粑的来历。店老板小王开餐馆多年，对猪儿粑有些研究，他给我们介绍一下猪儿粑的知识。他说洛表磕面猪儿粑的来历有多种说法：一是移民说——明清时代湖广移民填四川带来的。二是僰人爱情说。三是宋代起源说。四是汉代祭祀习俗说。不过洛表这个地方嘛倾向僰人爱情说，毕竟古代僰人首领之弟哈蛋与民间女子猪儿的传说早已深入人心。同行老贺问他这些说法有没有什么依据，他说百度上可以搜索，不过以前《洛表镇文史资料》曾经记载,洛表磕面猪儿粑是由叙永大坝那边传入的。我们对于哪里传入不太关心，姑且一听，好吃就行。倒是店主小王说，他卖的食品都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人问起，起码能说出个一二三，免得别人说自己孤陋寡闻。他介绍完猪儿粑的制作过程，蒸笼被端上桌，感觉鲜香扑鼻，口舌生津。几个人狼吞虎咽消灭了两笼。老贺评价说：“资格、巴适！”。洛表大大小小的馆子都有猪儿粑，当地还有猪儿粑生产基地，猪儿粑基本形成一种产业，在当地人的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
关于僰人悬棺，据史料记载，宜宾曾经是古代僰侯国所在地区，洛表更是古代僰人栖居之地，号称僰人故里。洛表场镇街口建有标志性僰人火焰掌纪念碑。因为僰人不甘心受制于朝廷统治，总是反叛。明朝时候四川巡抚曾省吾受朝廷之命，派四川总兵刘显率军最终在建武九丝山剿灭僰人，僰人从此销声匿迹。其事略镌刻在兴文建武长征文化公园内《平蛮碑》上。僰人悬棺只是古代僰人的一种葬俗，至于为啥要采用这种方式，说法很多，至今也没有定论，成为悬棺之谜。
僰人往事已成云烟，而今仅留下僰人的传说和僰人悬棺与僰人纪念碑，偶尔勾起人们对这块土地上僰人沧桑历史的回忆。
围着麻塘坝转一圈，悬崖上的悬棺有280多具。对于僰人那段悲壮历史有过一段沉思，从历史发展进程看，任何地方割据政权，终究会融合于历史的大统一进程的洪流之中。僰人毕竟是当时的一个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政权，所建立的政权也不是那么强大，且与朝廷时分时合，时顺时叛，试想哪个朝代会允许国中之国其自行其是呢？
第二站：云南威信水田镇
从洛表高速收费站进入宜威高速，过洛亥刘家坝特大桥，进入云南昭通威信三桃境内。边界处有一路牌：四川界。沿路山多隧道多，印象深的有石夹子隧道、陈家坡1号、2号隧道、扎西隧道、马厂坪隧道、杉木坪隧道。扎西隧道比较长，大约5公里。
走50公里后，导航提示在威信东分岔。威信到水田镇大约50多公里。中途经威信东、双河镇才到水田镇。双河这个地名比较普遍，记得四川长宁、兴文、高县都有双河，有的是镇、有的是村。
双河镇镇区街道位于河谷坡地，实际海拔在1100米左右。过街道后车沿着赤水河上游支流在峡谷中穿行。高速开100码左右，县乡道路只开30—50码，弯道多跑不快。河边坡地上有一块标语“保护赤水河生态水源地”。双河镇沿途山高坡陡，植被茂密，山坡或河谷地带零星散落一些人家。哪个地方都有人住，哪个地方都能住人。过河坝村开始上坡，车爬上半山坡，透过车窗看见对面山腰又有一条硕大的宣传标语：“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看来保护环境早已经是全国的共识。
11点到达水田镇。午餐。几个同志说我们搞点当地名吃，包括威信酸鱼、苗家糍粑、春笋烧腊肉、油炸山葵、烙锅、炸洋芋，计费220元。
饭后参观一下水田湾子苗寨，看千年紫薇树、苗族古建筑。
水田镇号称“鸡鸣三省”之地，意思是指其位置处在四川、云南、贵州交界地带，这是广义地说法。具体说就是指水田镇与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水潦乡、分水镇，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林口镇隔赤水河相望，与云南镇雄县坡头镇毗邻，与威信扎西镇、双河苗族彝族乡相连。水田镇以前叫水田寨。
水田寨之所以名闻中外，是因为红军长征中在花房子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中央红军总部驻扎于此，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花房子位于水田镇水田村楼上村。作为中央红军总部驻地旧址，经过保护整修，内部陈列有红军过境的照片、资料及其他物品。
花房子原本是清代郑姓乡绅的住宅，为木结构房子，因其房屋门、窗、板壁上雕刻有花草虫鸟图案，为当地稀有，故名"花房子"。
查看历史资料记载，摘录一段如下：“1935年2月5日，中央纵队沿着前卫部队开辟的前进道路，早上6点左右从四川石厢子出发，经四川坛厂、水潦寨，从云南威信县境内的关口坳陆陆续续进入水田寨的楼上、高坎、芭蕉湾一带，行程25公里，毛泽东同志一行在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就到了。楼上有一郑姓乡绅的住宅门窗雕刻了花草鱼鸟，被当地人称为花房子，5日傍晚政治局常委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陈云、博古就在花房子召开会议， 会议解决了组织领导和军事领导的问题，部署了中央苏区的游击战争，组织红军川滇黔游击纵队。花房子会议的主要内容有三项：一是常委分工。张闻天接替博古在党中央负总的责任，毛泽东为周恩来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博古改任红军总政治部代理主任，陈云继续担任军委纵队政委。二是讨论决定中央苏区的战略问题与组织领导问题。三是讨论决定中央红军目前的行动方针。”（引自《张闻天图册》，中共党史出版社2005年版，第61页）
花房子旁有两块碑：一块文字是《水田寨中央红军总部驻地旧址》，1985年确立为威信县首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另一块文字是《水田寨中央红军总部驻地旧址简介》，1987年被公布为云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附近建有标志性“鸡鸣三省”纪念碑。
花房子会议是扎西会议的组成部分。红军在向扎西地区集结过程中,中共中央政治局于1935年2月上旬分别在水田寨花房子、大河滩庄子上、扎西镇江西会馆连续召开会议,这3次会议统称“扎西会议”。扎西会议纪念馆内资料也有记载。
水田镇包括水田社区、河坝村、龙洞村和香树村四个村社。从历史资料看，水田镇在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前，还是属镇雄州管辖。到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设立威信县，才从镇雄州划入威信县。传说水田寨以前又称火头寨，因经常发生火灾造成损失，为避免火灾，减少疾苦，改名水田寨，多少有点以水克火的意思。
第三站：赤水河果哈峡
果哈峡距离水田镇政府大约12公里。水田镇街道海拔大约1300多米，一路下坡到河底，河底海拔770米，垂直高差达530多米。盘山道路成之字形回旋绕转，弯拐特别多，有点不太好看路，有些地方没有护栏，坐在驾驶室，眺望山下河谷，心中难免战战兢兢。同行的老范下去行走，一路当指挥员，好不容易才到达河畔停车坝子。
这条河叫赤水河，坝子在赤水河边台地上，不大，只能停几个车，旁边也没有什么大的建筑。有个搭建的简朴小店，店主姓罗，是四川叙永县人，早年结婚到水田镇香树村，她开玩笑说自己是川滇联姻的假云南人。其实，只要是地球人，哪里都是生活，何况叙永到威信也不是很远。
据罗大姐说，果哈峡是前些年投资开发的，一些设施设备还在陆续完善。
果哈峡是赤水崖景区的一部分，位于赤水河畔。“果哈”为彝语音译，意思为“红色的河”——因河面常呈红色得名。
我们看到的景点主要有三处。一是赤水河峡谷，称之为小三峡，两岸悬崖高耸，峡谷幽深、江水浑赤，头顶成一线天。峡谷长度约5公里，最窄处仅容一线天光。河段一边是威信水田镇香树村，一边是镇雄县坡头镇。游人可乘坐电动游船体验峡谷风光。游船服务由威信果哈峡游船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收费标准是20元1人。来都来了权且坐一坐船。
驾船的顾师傅是香树村坪子小组村民，可能是常年累月在河上日晒雨淋，脸面呈古铜色，唯有两个眼睛贼亮。有人同他讲价，说价钱能不能少点，他说不能。家人喊他吃饭，他说吃饭是次要的，找钱要紧。老李同他开玩笑说，找钱就是为了吃饭，你咋说吃饭是次要的呢？顾师傅说，等我把饭吃了回来，你们都跑了，啷个还得得到你们的炒票嘛！顾师傅狡猾得很，大家一阵欢笑。顾师傅提醒大家，穿上安全马甲坐稳妥不晃动，说水有10多米深，一旦不小心掉下去河里捞不起来只有喂大鱼。顾师傅开船起航。船逆水而行，河水流得很急。两岸地貌特征是典型的喀斯特峡谷，绝壁对峙，溶洞密布，悬崖石头层层累积、层理结构特别明显，有的状似各类几何图形，有岩浆活动、地址变迁的痕迹，石灰岩构成地质奇观。由于地表水渗透侵蚀成洞穴，顶板垮塌后堆积成巨石河谷，雄浑壮丽的地质变迁遗迹震撼人心。整个峡谷景观集山、水、洞、林、峡于一体。碧波奇峰，美到窒息！顾师傅介绍说，象形石有的如狮象守护、有的如僰人神像，有的如鹰击长空。两岸有花鱼洞、鲢鱼洞、犀牛吐水、鬼脸、照妖镜、石莲花等，河中有一堆高出水面的石块，他说是钓鱼岛。大概坐了几公里远转回，里面太过狭窄，已经不具备划船条件。一个来回半个小时左右。
下船上岸，在河滩坝子捡一块石头权当纪念。我到各地山河湖泊游历，喜欢捡拾一块石头留作纪念，取个名字，价廉物美属于纯天然绿色物品。
二处是走峡谷栈道。峡谷栈道有近6公里远，在悬崖半山腰中，惊险刺激。其中有一段还没开放，开放的路段大概是两公里左右。断崖垂直落差近600米，悬崖栈道距离河面高达几十米，虽有护栏，但临崖眺望，谷底幽深，水流湍急，禁不住让人两眼晕眩。倘若不幸摔下去坠入河水里定然一命呜呼。在栈道上面行走，有点考炼人的胆量。
果哈桥是一座水泥拱桥，从香树村栈道连接对岸镇雄县坡头镇，崖壁下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顶，茅草丛生，平时肯定少有人经过，人不走不成路嘛。坡头镇桥一端桥头崖壁下有一个十多平米的石头平台，可供观赏游览累了的游人歇息，也是照相取景的好地方。同行的几个同志都说闪一张留个纪念吧，因为这个地方一生可能只来一次。
三处是红军桥。红军桥是铁索桥，横跨赤水河干流，连接威信县水田镇香树村和镇雄县坡头镇。据说桥梁始建于上世纪90年代，桥长大约120余米，宽2.5米，桥面铺枕木板，两侧设铁索护栏扶手。设计荷载10吨，可同时容纳几十人通行。因红军长征时曾在此渡河，被赋予红色内涵，故称“红军桥”。
红军桥有几根大铁索，底端四根铺设枕木，两边用铁扣螺丝锁死栓牢，吊索全部可能有上千根，每根大致13扣。中间两根是护栏扶手，护栏铁索和底板之间有铁索上下拉紧。最上段两根是吊索，有铁索吊住中间护栏扶手。数了一下，这种吊索每根12扣。两岸墩柱后面各有四根铁索，一根有50多扣。一个铁扣大约有20厘米长，10厘米宽，铁材直径2厘米。整个铁索桥扣扣相合，足以承载千斤重物。
因为是铁索桥，悬于空中，河风一吹，略微有些晃动。人走在上面，有左右摇摆的感觉。泸定桥也是这种类型的桥，不过泸定桥建于清朝康熙年间。
过桥到镇雄坡头镇，那儿有个国家生态环境监测站。旁边一块大理石柱上刻有：簸笠大桥水位站。单位：长江水利委员会。时间：二零二五年五月。
还有一个长江水文徽标。
另一块宣传牌是，《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云南段简介》，管理局立的时间是：2022年2月。单位：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云南管理局。
这个保护区2005年成立，主要是为川滇黔渝源头部分。实际就是赤水河上游河段与金沙江水富段两个区域，分布在镇雄、威信、水富三个县市，保护区河道320公里，面积进500公顷，珍惜鱼类68种（引自宣传牌内容）。
监测站后面是连绵大山，山高坡陡，仰头一望，颈子有点发酸。河风吹拂、鸟鸣啾啾，使人想起空山鸟语。旁边有公路通到山坡上的村落，村子里的民居房屋两三层居多，看得出赤水河畔人们的生活水平应该还是不错的。
返回在停车坝子准备购买点吃的。店主罗大姐说，没得其他食品，只有凉面。就吃点凉面，10元一碗，有点小贵，毕竟是独家经营嘛。估计平时到这个地方的人可能不是太多，我们在此活动几个小时仅遇见三四波人，总共不上100人。不管怎样我们在赤水河上游兜了一圈，了个心愿，有了实际体验。
关于赤水河，以前只是在中学历史教材上读到过，1935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途中四渡赤水，摆脱敌人围追堵截，至于赤水河在哪里，没去过不甚了解。这次因为跑到赤水河上游了，干脆沿着河流走一遭。
先在百度一下搜索一下，对着条河流了解个大概，算是增长一点知识。
赤水河是长江上游支流。发源于云南省镇雄县赤水源镇豆戛寨山箐。流经云南威信、镇雄、贵州七星关区、金沙县、仁怀市、习水县、赤水市，四川叙永县、古蔺县、在合江县汇入长江。全长440多公里，流域面积2万多平方公里。河源至贵州仁怀市茅台镇为上游，长约225公里，主要流经云贵高原地区，河谷狭窄、落差大，水质清澈，是赤水河生态最原始的河段。茅台镇至贵州省赤水市为中游，长约158公里。主要流经云贵高原向四川盆地过渡的山麓峡谷区，河谷渐宽，两岸多台地。赤水市以下至合江县河口为下游，长约54公里，主要流经四川盆地丘陵地区，河谷开阔，两岸海拔降至200–500米，最终在合江县城西注入长江。
一条河串起了云贵川。
第四站：威信县城
威信县城参观扎西会议纪念馆，顺便参观了一下两合岩，两合岩也是红军长征经过的地方。威信作为红色革命老区，历史地位重要，底蕴深厚。两合岩附近还有石器时代遗址。晚上在威信县城住一夜，在麒麟美食城吃个有特色的酸汤猪脚。
第五站：走通赤水河
第二天从威信出发，往泸州方向沿叙威高速、厦蓉高速、成渝环线高速走。中途参观了一下二郎滩渡口、茅台镇、土城古镇、赤水市等，晚上到合江。二郎滩渡口是红军四渡赤水战役遗址。茅台镇以产茅台酒闻名于世。土城古镇位于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资料记载，古镇建镇时间是西汉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推算一下，距今已有2137余年历史。古镇依赤水河而建，曾是川盐入黔的重要码头，现存盐号、宋代酒窖等商埠文化遗存和特色茶馆群落。其建筑形成了“镇依山而建，水绕镇而流”的独特山水格局 。土城战役是红军同川军郭勋祺部之间的恶战，拉开了四渡赤水的序幕。赤水市位于贵州省西北部，赤水河中下游，地处黔、川、渝结合部，素有“黔北门户”之称 。世界上唯一侏罗纪地球史迹自然生态园林——中国侏罗纪公园，值得一看。
茅台镇、赤水市是赤水河上中下游划分的节点。合江汇入长江的入江口在合江县城西，该处地理坐标大约处在北纬28°50′，东经106°00′附近。
据说合江的名称就是来源于赤水河、习水河与长江合三为一。
云南威信到四川泸州合江大约200多公里。
（作者特别说明：文中部分资料来源于网络，借用仅作叙事介绍，著作权归原作者及网络平台。）
2026年4月24日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