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说自话(三)
罗里宁
一
没想到茅盾和巴金两位文学大家,如今也被一些人吐槽,说他们的作品,被拔高了。那么他们二位,是不是被拔高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不置可否,也不想去瞎参和这些事。茅盾原名沈雁冰,据说“茅盾”这个笔名,最初写作“矛盾”,他的作品放在叶圣陶主编的一个刊物上,叶先生看百家姓中没有矛姓,便改“矛”为“茅”,“茅盾”这个笔名由此而来。巴金是个追求光明的作家,看了由他的小说《家》改编成的同名电影,也知道了孙道临和黄宗英这两位著名的电影表演艺术家。孙道临演技一流,角色刻画的很到位;黄宗英演技好,人漂亮,还有才,她不演电影以后,成为一位著名的报告文学作家,她的《小木屋》,就是当代中国报告文学的名篇。
沈从文是我爱读的一位作家,因为爱读,也买了一点他的书,除了零零星星地买,还买了一套由花城出版社和三联书店香港分店出版的《沈从文文集》。那是大学快毕业时,在北京实习,有天独逛西单,在那儿的书店看到这套书,一共十二册,包含了他的小说、散文、诗歌和文论,当时就想买,但书多不好带,就没在那儿买。实习结束后,立即跟出版社联系邮购了这套书,了却了一桩买书的心愿。
二
在当地新华书店闲逛,书店快要关门的时候,突然看到书架上有个旧点的书脊挤在新书里,因为好奇,就把它抽出来,不想书页边上,还有虫蛀过的痕迹,然而书名,让人眼睛一亮,是鲁迅先生的小说集《呐喊》(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七三年版),封面印着鲁迅先生的标志性的侧面头像:刚毅、严肃,书价三角六分,惊喜之余,有点犹豫,那书的品相,不但有点旧,还有虫蛀过的痕迹,到底要不要买,踌躇再三,才硬着头皮去问一位阿姨:“这本书有点旧,还被虫蛀过,能不能帮我找本新的。”那位阿姨却会说话:“不好意思,没有新的了。其实那也不是旧书,是漏下来的,存放的时间稍长了一点,让你碰到了,也是一种缘分。书是用来读的,只要不影响阅读,你管它新旧做什么?”我被那位阿姨,说得不好意思,就把它买下,回去用纸把虫蛀过的地方补好。这本书现在还插在我家书柜上。
有些事,你不仅会在一个地方碰到,还会在另一个地方重复碰到。在南宁的一个书店,就碰到过类似情况,是在书城的二楼,看到一本《曹聚仁杂文集》(三联书店出版),还是有点旧,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本书,在书店里摆放到都有点旧了,还没被人买去。曹聚仁可不是一般人物,和鲁迅先生有过一点交情,也写过一些关于鲁迅先生的文章,这本书有篇文章引用他人的话说:“钱锺书古今中外,无所不通,真是了不得。”钱先生是我认得的,这话让我对他就愈加的敬重。在一篇谈写文章的文章里,他说写文章的人一定要多读书,但是读书多的人不一定都会写文章,古时有人读了很多书,甚至连《资治通鉴》都能背下来,可是写一张取伞的便条,一写就是五千多字,比天书还难懂。这样的文章,不仅有趣,还能让人长知识。这本书的品相,不是很新,要不要买,也让我犹豫了好一阵子,结果还是禁不住去问营业员,还有没有新的?回答是仅此一本。我想起县城书店那位阿姨的话,就顾不了那么多,先买下再说,还自己安慰自己:书终归是用来读的,内容最重要,新点旧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三
几十年来,我每年都买一点书,多年买书,也买出一些“经验”来,这些“经验”,可以归结为以下几点:一是买书不能犹犹豫豫,犹犹豫豫就容易与想买的书失之交臂。上高中时,我在新华书店看到一套《鲁迅全集》,大约二十多元,二十多元对小孩来说,不是小数目,我多次进出书店,看了又看,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等到下决心要买时,书已不在架上。以后又看到一套《莎士比亚全集》,不到二十元,也不是小数目,又是看了又看,又是失去了买的机会。这是我唯一一次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误,教训是深刻的。二是买书不可盲目跟风,人云亦云。我因为名人的推荐,买过一些书,有的根本读不进去,不仅浪费钱财,还浪费宝贵的时间。现在出版社出版的各类图书,多如牛毛,好坏参差,读一本不好的书,白白浪费时间不说,还错过读一本好书的机会。三是买书不要只为装点门面,附庸风雅,有人买了很多很名贵的豪华精装本,根本就不读,有的甚至连塑料薄膜包装还没拆开,就搁置在橱柜上,当作陈设与装点。——为读而买,是买书一个基本要素。藏书家可以例外。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