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我与小区里的鸟(外一篇)

安谅2026-03-03 16:55:44

我与小区里的鸟(外一篇)

 

作者:安谅

 

每天晨曦微露,鸟鸣便阵阵叩窗,让我从混沌中醒来。

偶有兴致,在阳台伫足倾听,或咕咕叫的,或清脆啼唱的,或嘁嘁喳喳,像在群体议论什么的,或委婉低吟的,仿若童子正念诵千家诗的。

我叫不出这些鸟名,更无其声与鸟一一对应的能耐。

有一天,我在小区溜达,听闻鸟声四起,轻盈的身姿,不时在眼前掠过,便很想走近它们,认识它们,或许它们也是小区不登记的业主,或者来去自由的常客。毕竟,我们同在这一片天地,它们的活泼生气,是我心向往之的。

几只灰颈的鸟儿,栖落于三十来米开外的草坪上。我蹑手蹑脚地走近,想用手机拍下它们。仅走了几米远,手机的摄像头,还没清晰地显示它们的身影。它们便扑簌簌地腾空而飞,把我独自抛弃在地面,连头都没回,更何谈给我一个正眼了。

又有一只全身黝黑发亮的鸟,飞落在墙角。我断定这不是乌鸦,但我不知是何鸟。我悄无声息地挪动,同样还只是移了几步路,它就发现了,又扇起双翅,翩然而去。

这些鸟儿太警觉了。难道它们不知道我是喜欢它们的?走近它们,绝非伤害之意,唯愿与它们能熟识,更亲近。难道鸟中也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一族?

我是好人呀。鸟也是好鸟。但有一个无形的鸿沟,横亘在我与鸟们之间。

我这不识鸟的人,和这些不识人的鸟儿呀!

我后来很细致地观察它们,也查找它们的资料。总算与它们对上了。有的叫斑鸠,有的是鹊鸲,有的是家燕,有的是树麻雀,偶尔还见到黑领椋鸟,红耳鹎之类。

我想我会常与它们会会的。也许久而久之,我们如同高山流水般,会放下戒备,视若知己的。

都是到世间走一遭的,相逢不妨再相识。

 

花一样的蜘蛛网

 

在一间老宅,我瞥见一只蜘蛛,在屋梁上织成了一张向日葵大小的网,薄而透明,曳而不碎,多像一种特殊的花儿,悬浮在空中,轻盈地绽放。

我想,倘若在许多宽敞明亮的豪宅里,这一定是被视为尘灰之类,要迅疾清除的,否则有碍观瞻。

而此刻,这张蜘蛛网,却在我眼里盛开出花的模样,她是如何的优雅,精美,柔和而自然。她与这颇有古韵的老宅,毫不相违,反而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点缀。如同春天院落的树枝上,总要有逗号一样的小鸟栖落,身影晃动,鸣啭声声。

我知道,这样的美,是易碎的,也是传统和世俗并不接纳的。但这不妨碍我对她的观赏,对她的赞美。这一刻,她给予我的,是一种美不胜收的感受,充满想象。

蜘蛛网是蜘蛛用心吐丝,丝丝相连,构建的网状物件。液状的丝斗从自身的腺内生发,轻缓地分泌,在空气中凝成根根珠丝,形成各种形状的网。我所见的,仿若车轮一般,圆润而精致,我想,这毕竟是这细弱的生物,呕心沥血编织的花好月圆的世界吧。

蛛蛛网不只是她们的捕食的工具,也是她们自我保护的安全地带,也因如此,那根根线丝,其实绵长而坚韧。

什么种子,开出什么花来。你不觉其美,嫌乱甚至嫌脏也好,蜘蛛网终究是她们自己生命的花,她们自爱,也终究有一个凡夫俗子的我,从某个视角,发现了她们的奇美。

这也让我顿悟:不必介意别人的眼光,你顺其自然,尽情释放,开出属于你自己的花来,不枉世上走一遭。

我也知晓,在这正待开放的老宅,可以想象,那朵丰盈生动的花 ,不会长久。我见证了她的绽放之妍,也是我的一种幸运和福分!

离开时,我最后投向她的目光,是留恋的,也深怀恻隐之心。  

 

安谅精短散文《我与小区里的鸟》(外一篇)(已刊2026年3月3日《扬州晚报》关东街副刊)。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