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光
作者/池征遥
风还带着冬的余温,室外的晨光里已绣出细绒般的新芽——那是春神递来的第一封信笺。
推开门,香樟树下的草尖正顶破枯黄的旧衫,露出 “嫩于金色软于丝” 的新绿;玉兰的花苞裹着绒毛,像藏了一冬的月光,只等风来便要抖落满树清辉。
早春三月,宫粉梅尚未褪尽,柳丝已染上 “草色遥看近却无” 的淡青,风一吹便软成水墨里的笔触,拂过脸颊时,竟带着青草与泥土的甜香。此时,石缝里的荠菜举着星星白,蒲公英的小伞还未撑开,却已在泥土里织好了 “春风吹又生” 的梦。
而最热闹的,是那成片成片的迎春花!它们不似玉兰的矜持,也不像桃花的娇羞,而是 “金英翠萼带春寒” 般泼辣辣地开,一丛丛、一簇簇,黄得耀眼,黄得热烈,仿佛要把积蓄了一冬的力气,全在这早春里释放出来。风过时,它们轻轻摇曳,像无数个小太阳在枝头跳跃,又像一群穿着金裙的精灵,与春光共舞。
桃枝缀满了花苞,粉白的花瓣半掩着,恰如 “乱花渐欲迷人眼” 的朦胧诗意;不远处的梨树下,落英如雪,恍惚间竟有 “梨花淡白柳深青” 的清雅。那么多的野花不甘寂寞,星星点点地开着,应和着 “樱杏桃梨次第开” 的生机。
沿着皂河西岸南行,看阳光透过柳梢洒下碎金,听流水潺潺,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原来春天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登场。它是草芽顶土的 “咬定青山不放松” ,是柳丝抽条的 “不知细叶谁裁出” ,是花苞蓄力的 “千呼万唤始出来” 。这些藏在角落里的绿与黄、粉与白,都是时光写给人间的绝句。我们只需尽情去欣赏,就能接住这满纸春光。
此刻,春光很美。阳光正好,透过云层,把金粉洒在肩头,再看远处的太白山层峦叠嶂,你会突然感受到,“ 赴春光”,三个字是那样的富有生活情调。“赴”不是去追赶季节,而是去迎接去接纳,牵手“春光”,与每一片红白,与每一片青绿对视,融入其中,成为最生动的诗行。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