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宝过大年
作者：董印选
年关将近，冬夜乍晚。小区的空地上，岩宝手持烟花棒，喷溅晶莹的火花，变换动作的摇晃，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镇定自若，脸上带着微笑。
周围有路灯，却稍嫌昏暗。爷爷通过视频看到孙儿，自然感觉格外亲近。看他玩的高兴，于是随之喜悦。却又不禁生出隐忧，怕火花伤了眼睛，怕火星灼了棉衣。
除过摔炮，仙女棒、小烟花，属于冷焰火，有利于环保，是岩宝的最爱。没有大场面，惟有小光芒。未曾混浊大自然，只是获得小快乐。岩宝的欢喜，就这么简单。
过年贴对联，贴在大门外。岩宝不愿意，非要贴门里。给他讲理论，并不起作用。贴门外迎祥纳瑞，给别人看。贴门里驱邪避灾，给自己看。孩子未必有成人正确，成人未必有孩子通透。
爷爷网购福字贴纸，意在过节氛围营造。前脚刚贴好，转身被撕掉。你贴到哪里，他撕到哪里。趁他睡着贴，醒来照样撕。莫非孩子有灵性，反复点拨梦中人：有福不外露，要懂得藏福。
奶奶打视频：岩宝说过年不回老家了。爷爷一头雾水，连忙急于求证。岩宝说：不，回老家呢。爷爷问：能待多长时间？岩宝答：或者一天两天，或者十一二天。
大凡少儿爱过年，只因能挣压岁钱。钱的好处，不言而喻，能让愿望变成现实，故而使人趋之若鹜，受到普遍狂热追捧。
岩宝3岁有余，不懂金融理财，不知资本运作，偶尔会玩售卖货物游戏，喊价随心所欲，全无半点顾虑。可以讨价还价，允许随便挑捡。
不用流通货币，因为携带细菌。没有真实食物，就用玩具代替。效仿买卖动作，规范出售程序，岩宝以小老板自居，有条有理，有职场范。
那些模拟所得的合法收入不了了之，既无阶段盘点，也无年报公布。只因岩宝视钱财如粪土，对钱没有实际的概念，以及迫切的需要。
走亲戚外出归来，才走进门，左顾右盼，岩宝大喊：奶奶。奶奶在灶房做饭：谁回来啦？岩宝答：爸爸和妈妈。稍倾，又补充一句：还有我。
夜已深，人未眠。岩宝跑来跑去，并且振振有词：小朋友都是这样的，没睡觉，在玩呢。爸爸问：谁给你说的？岩宝：我自己想的。
岩宝学会了翻箱倒柜，寻找东西。但凡没有见过的物件，都带有浓厚兴趣。就连卫生纸，也未能幸免。原本每卷圆润齐整，都被他拆解，分为若干段，摞成一大堆。平白受折磨，真是很无辜。
家庭大扫除，岩宝一手执扫把，一手扶簸箕，认真清扫地板。好累呀！说完直接坐在地上。妈妈说：那你坐沙发上休息呀。我休息好啦，岩宝站起身来，继续干活。
赏花灯，驱馋虫。逛街返回，岩宝兴高采烈，开心到飞起。进门既未脱外套，也不换鞋子，每个房间跑一圈，摘下帽子扔地上。跑过去，踩一脚。跑过来，踩一脚。最后爬上沙发，踢掉鞋子，扒掉袜子，组装玩具。
家人整理物品，岩宝闲庭信步，想帮忙帮不上，不帮忙不甘心，抓起一个礼盒，拧身撒腿就跑。奶奶呼叫制止，在后面追。岩宝喜笑颜开，在前面跑。终于被追上，夺回了纸箱。
大年初一夜十时，岩宝未洗漱，仍在玩。奶奶问：该睡觉了，今晚看几本书呀？岩宝头也不抬：五本。奶奶：没有那么多时间哟。岩宝：四本。奶奶：时间也不行。岩宝：三本。奶奶：那也不行。岩宝：两本。奶奶：可以。
爷爷问岩宝：今天出去玩的高兴不高兴？岩宝想了一下说：一般。爷爷被逗笑了：这是几个意思？岩宝立即答到：十五个意思。
每天晚上，爸爸冲奶粉，和岩宝商量：喝多少奶粉？岩宝毫不犹豫答到：随便。爸爸说：那就一百三十毫升吧。岩宝很坚决：一百五。
岩宝在客厅玩，听到厨房传来一声惊叫。岩宝急忙跳下沙发，穿上鞋子直冲厨房：爸爸怎么啦？爸爸说：刚买的鸡蛋碰烂了两个。岩宝说：吓了我一跳。
爷爷给岩宝砍甘蔗。岩宝叮咛说：爷爷要小心，可别砍到手。爷爷含笑说：岩宝别担心，爷爷没事的。岩宝郑重地说：你们别干危险的事，我就不担心了。
和家人探析缘由，与耳濡目染、言传身教密切相关。无论条件怎么改善，社会怎么进步，时代怎么变化，家教与家风，循序渐进，日积月累，容不得半点疏忽和丝毫懈怠。
有时候懂事的让人心疼，甚至难以置信。有时候捣乱的让人恼怒，简直出乎意料。可是每当听到他的幼稚可亲的语调，看到他的机灵活泼的举动，感觉无论做什么都值得。
匆匆又一年，岩宝有变化。他会自己套围巾，自己戴帽子，自己穿袜子，也会自己穿裤子。喜欢蹦蹦跳，裤子往下掉。伸出双手忙拽住，仪容仪表很重要。
远近的鞭炮声时有耳闻，春节长假转眼而过。寒冬的梦幻，早春的舞蹈。红灯笼，红窗花。笑声飞扬，孩子奔跑，驱逐了所有的纷扰。
而更好的岩宝，更暖的季节，更新的生活，更浓的幸福，更深的牵挂，更多的眷恋，不期而遇，如约而至，都正在赶来的路上。
【作者简介】董印选，杨凌作家协会首届秘书长，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著有散文集《独步风尘》《快刀瘦马》《花开手指间》，入编多部文集，荣获中国当代散文奖。原兰州军区政工网特约记者，退役军人事务部宣传工作先进个人，中央宣传部学习强国平台“学习之星”。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