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想念外婆

许嘉允2026-02-23 16:28:14

想念外婆

 

许嘉允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

整理橱柜里的老相片时,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在耳边低回。一张张泛黄的影像,牵出一段段或长或短的往事。

外甥指着一张照片问:“舅舅,这是谁呀?”

“这是外婆的妈妈,我的外婆,你的外曾祖母。”

“那我怎么不认识她呢?”

“她去世很多年了,那时你还没来到这个世界。”

“那……你会想她吗?”

“当然,很想,很想。”

“有多想呢?”

“比‘很想’,还要更想一些……”

外婆离开,已经十九年了。那是2006年8月6号。年复一年,我甚是想念。

还记得那个下午,电话铃骤响。是大舅妈打来的。心中掠过一丝不安,我将话筒递给母亲。只听了几句,母亲那压抑不住的恸哭便撕裂了屋里的宁静——外婆走了。我的眼泪,霎时夺眶而出。

童年的记忆纷至沓来。去外婆家,我因认床而辗转难眠,总是她将我搂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每一次我去,她总能像变戏法似的拿出几颗糖果,后来才知道,那是她悄悄省下,专为我留的。她总一遍遍叮嘱我:“要好好读书,将来才有文化,有出息。” 后来,病痛将她折磨得日渐消瘦,那疲惫不堪的面容与瘦小的身躯,让我恨不得能替她分担几分苦楚。

可是,她终究还是走了,永远地。

老舍先生说过,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有母亲便可以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失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外婆是母亲的根啊。那一刻,我的母亲,失去了她的根。

出殡那天,未到灵堂,母亲的哭声已让我心碎。我想安慰,却喉头哽咽,欲语泪先流。灵堂里,外婆安然睡在灵柩中,母亲在一旁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是的,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即将与母亲永诀的孩子。我默然站立,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属多余,这泪水,是她悲伤最本真的出口。

哀乐低回,是那曲凄婉的《葬花吟》,每一个音符都敲在心上,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护送灵柩前往殡仪车的那段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渴望脚下的路能够无尽地延长。我知道,我害怕那一声最终的“再见”。灵柩被抬上车的瞬间,随着我们齐齐跪倒,我才真正尝到了生离死别的滋味——那是一种诀别,是再见却再也见不到的残酷。意味着此后我去往那个熟悉的地方,她再也不会在那里等我;我纵使寻遍天涯,也觅不到她的踪影了。

殡仪车,缓缓开动了。它载着我的外婆,驶向一个她从未去过的远方,也载走了所有儿孙的不舍与思念。她独自上路,该有多孤单?那一刻,我在心底默念:“外婆,若真有来生,我们再见。”

每年冬天降临,寒风起时,这份思念便愈发深切。天这样冷,我总担心远行的您会不会受冻。我只能默默祈祷,愿您在天堂,一切安好。

“到如今,年复一年,我不能停止怀念。怀念你,怀念从前……”

十九年了,对您,甚是想念。想念您——我亲爱的外婆!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