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木寨烟火里的马影与征程
纪实散文
栗木寨烟火里的马影与征程
——记都匀百年出行变迁与龙马精神
文/图 罗祖文
2026年2月16日，农历乙巳年腊月二十九（除夕）。大年三十，故乡栗木寨鞭炮齐鸣、烟火冲天，照亮了山寨屋檐，也温暖了每一位归乡人的心房。回望岁月长河，从战马护国安邦，到耕马、马车支撑民生，再到如今公交、网约车、私家车四通八达，一部出行变迁史，正是一部时代奋斗史。马的忠诚、坚韧、勇毅，早已融入民族血脉，化作一代代人不畏艰难、奋勇向前的精神力量。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惜当下，方能在新时代的征程上，继续扬鞭奋蹄、一往无前。
三十晚栗木寨：烟火起，照人间，年味浓
大年三十夜晚，我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绿茵湖街道邦水村栗木寨。与兄弟一道，在家门口点燃鞭炮，噼啪作响的爆竹声划破夜空，绚烂烟火一朵接一朵冲上云霄，将整个村寨映照得灯火通明。寨子里家家户户灯火璀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老人的笑容、孩子的嬉闹、邻里间的问候，交织成最浓郁、最温暖、最动人的年味。
烟火璀璨之中，我的思绪穿越时空，回到那些远去的岁月。眼前的幸福安宁并非凭空而来，脚下的康庄大道亦非一日修成。从刀耕火种到车马代步，从艰难出行到四通八达，从战乱频仍到国泰民安，我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是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一代又一代普通百姓用汗水、坚韧与奋斗拼出来的。
老辈人常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不忘领路人。
站在栗木寨的除夕夜色里，我心中百感交集。那冲天烟火，不仅是节日的喜庆，更是对历史的回望、对精神的传承——那刻在中华民族骨血里的马的精神，从未远去。
千年龙马魂：马为图腾，勇毅忠诚
马，在中华民族数千年文明史上，从来不止是一种动物，更是一种精神图腾，一种力量象征。
古战场上，马是勇士最可靠的战友。骑马砍杀、冲锋陷阵，正是勇士精神最直接的体现。它是霍去病千里奔袭、大破匈奴的千里驹，驰骋大漠，保家卫国；它是岳飞精忠报国、收复河山的踏雪马，一身正气，铁骨铮铮；它是关羽赤兔马过五关斩六将的忠义，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它是赵云长坂坡单骑救主时的战马，浴血冲锋，无畏强敌。金戈铁马，气吞万里，马与英雄同生共死，守护家国安宁，守护山河无恙。
农耕岁月里，马是百姓最忠实的帮手。犁田耙地，它任劳任怨；驮运货物，它负重前行；走村串寨，它风雨无阻。在没有机械、没有公路、没有汽车的年代，马就是最可靠的交通工具，是一家人生活的依靠。
我年少时也曾骑过马。马鞍垫在马腰，稳当又舒服；上马时左脚踩镫，借力一跃，便可稳稳端坐马背；若是无鞍，便双手扶马，纵身腾跃，跨坐而上。手握缰绳，轻拍马臀，马儿便通人性般缓缓前行，温顺而有力。
上世纪90年代，我专程前往辽阔无垠的龙里大草原。策马扬鞭，驰骋草原，真切感受着自由奔放，感受风的速度与力量。站在草原高处，浓郁的民族风情扑面而来；放眼望去，视野开阔，无遮无拦，绿草如茵，生机盎然，身心彻底回归自然，这无疑是大多数人心中的向往。那一次畅快骑马，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纵马驰骋，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心潮澎湃。
民间自古流传：龙马精神，一马当先；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马的忠诚、坚韧、踏实、勇敢，早已深深融入我们的血脉，成为中国人面对困难不低头、面对挑战不退缩的精神底色。
岁月留痕：都匀七十年出行风雨路
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它是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换来的和平盛世；也是一代代乡亲脚踏实地、艰苦奋斗，用双手创造的美好日子。都匀这座黔南山城的出行变迁，就是一部浓缩的时代奋斗史。
（一）上世纪70年代：马车声声，载动岁月烟火
上世纪70年代，是都匀名副其实的马车时代。
在邦水战斗村、场坝一带，马车是当之无愧的主力交通工具。那时，常有人骑马赶场，马驮煤炭，马蹄踏过山路，从山上奔到平地乡场，威风凛凛。乡亲们种地缺肥，便用马背粪上坡，一步一坡，一步一汗，全靠马儿负重前行。马车辘辘，碾过乡间小路，拉过柴米油盐，拉过青草柴火，也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与期盼。
不少人家去螺蛳壳割柴草，马车停在路边，割满一车再缓缓拉回家。那个年代，马、马车、人力车并行，乡亲们靠一身力气、一双肩膀、一匹老马，撑起一家人的生计。民风淳朴，人心厚道，大家守规矩、讲礼让，没有繁杂的管束，一切自自然然，简单又安稳。
（二）上世纪80年代：人力车时代，双肩扛起生活
80年代，都匀慢慢告别以马代步的主流岁月，进入人力车、黄包车、板车时代。
老火车站周边，黄包车开始出现；城区内外，板车随处可见，拉货、赶集、谋生，全靠一双肩膀、一身力气。乡村道路上，机动车依旧稀少：人民公社的解放牌汽车、税务所的三轮摩托车，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再往后，区公所、乡镇才渐渐出现小吉普；大十字偶尔驶过一辆拖拉机，在当年都能引来无数目光。
生活依旧不易，但人们心中的希望，从未熄灭。
（三）上世纪90年代：的士初现，梦想照进街头
90年代，都匀迎来了“的士”时代。
1994年，都匀街头正式出现出租车，营运小车开始穿梭在城市道路上。出行方式慢慢改变，距离开始缩短，效率不断提升。可在那个年代，对绝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轿车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坐车进城、走亲访友，依然算得上一件“体面事”。
时代在悄悄改变，奋斗的脚步从未停歇。
（四）2000年后至今：车水马龙，繁华盛世
2000年至今，都匀正式迈入家家有车、出行全覆盖的崭新时代。
私家车如雨后春笋般走进寻常百姓家，轿车、SUV、新能源车遍地开花，城市面貌、乡村道路、生活水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是在这一时期，都匀城区大力推进公交站台标准化建设，城区公交车辆不断更新、扩容、提质，逐步规范运营秩序，取缔以往零散无序的中巴车，同时大力发展城乡公交一体化。一条条崭新的公交线路，从城区延伸到邦水、栗木寨等周边村寨，车辆定时发车、站点规范清晰、票价惠民亲民，极大方便了进城务工人员通勤、农村孩子上学、乡亲们赶集办事，出行更安全、更准时、更便捷。
如今的都匀，早已实现出行自由：
出租车遍布大街小巷，招手即停；
网约车、拼车、包车、快车，手机一键下单，随叫随到；
无论是城区短途，还是城乡往返，足不出户就能预约车辆，真正实现“出门就有车，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曾经的出行难、赶车难、坐车难，早已一去不复返。
不忘来路：先烈铸山河，奋斗开新局
常言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我们今天享受的交通便利、生活富足、社会安定、国家强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无数革命先烈、仁人志士，在民族危亡之际，挺身而出、浴血奋战，用生命和信仰换来的。
邦水（又称文明乡，现绿茵湖街道），地处都匀西北，距城区三十华里。
据《都匀文史资料选辑》第五辑记载：都匀于1949年11月15日解放，24日县人民政府正式成立；11月底，县委陆续派出工作队，分赴农村接管乡、镇政权。杨东檐等七位同志受命接管文明乡（邦水），杨东檐为山东省阳谷县寿张镇人、南下干部，担任乡长；其余六人均为解放前夕参加革命的知识青年，曾在南京二野军大、赣东北干校学习受训，坚定革命信念、满怀豪情，随军抵达都匀。另有四名铁路工作人员，一同派往邦水协助开展征粮工作。
1950年1月21日清晨，杨乡长带领八名工作人员、携带五支枪支，前往该乡九保瓮郎寨召开保甲长会议，部署征粮任务。上午11时许，队伍行至伏击区域，遭匪首邦水胡家寨罗洪元（又名罗军，后改名罗四维，国民党炮校副官，1950年1月5日任湘桂黔边区反共游击第二纵队司令，1950年5月15日任湘桂黔边区反共救国军总指挥，为都、贵、麻地区最大匪首）、罗高元（罗洪元堂兄，又名罗亮之，任保长13年，为匪后改名罗足彪，1950年5月15日任湘桂黔边区反共救国军副总指挥）、谷江潘治平（曾任德化乡长、平塘县保警大队大队长，1950年1月5日任湘桂黔边区反共游击第一纵队司令）为首的五百余名匪徒突袭。杨东檐同志身中数弹，壮烈牺牲；另有五位同志在突围中牺牲，两位同志不幸被俘。
杨乡长牺牲后，匪徒残忍地在其胸部连砍数刀，将遗体弃于翁郎黄家桥下；被俘的两位同志，于当晚在半坡被匪徒碎尸杀害，遗体抛入锅盖坡山洞。最初安葬于邦水场口的仅有五位遇难同志。其余一名李姓铁路工人由家属接回原籍另行安葬，两位被俘同志遗体遭秘密损毁，最终未能寻获。
在剿匪斗争中，烈士们身陷绝境仍坚守使命、奋力抗争，以生命守护邦水百姓安宁。1950年6月24日，都匀县委正式组建赴文明乡武工队，强化党的领导，推进各项工作，先后打响将军坡、泡木寨两次战斗。
1950年10月9日至10月30日，历时20余天，由贵州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潘焱指挥，一三八团、一四〇团、一五二团及军区警卫团协同作战，对土匪长期盘踞的大江、江洲、凯旋、瓮牛等巢穴实施“铁壁合围”清剿。此役共歼灭土匪6254人，活捉湘桂黔边区反共救国军总指挥罗军、湘桂黔边区反共集团军司令潘治平等中队长以上匪首902人；缴获重机枪2挺、轻机枪4挺、各类长短枪2164支、子弹3万余发、手榴弹8578枚、土炮23门及大批军用物资。同年11月初，罗洪元、潘治平被押至邦水、谷江等地公审后执行枪决；罗高元潜逃至广西天鹅，1957年被迫投降自首。
合围清剿胜利后，都匀县人民政府任命王可荣为文明乡乡长。为永久缅怀杨东檐等烈士，1951年12月7日，文明乡各界群众隆重举行追悼大会，悼念牺牲烈士并修建烈士纪念碑，同时将邦水生产大队命名为杨东檐生产大队。
2011年，都匀市在广惠街道西园村（原小围寨街道凤凰村）凤凰坝都丹公路南侧，新建都匀市烈士陵园，将原东山散葬的123座烈士墓，及9个乡镇、办事处45名零散烈士墓统一迁葬入园，集中安放、永久纪念。
从战争年代的金戈铁马，到建设时期的艰苦奋斗，再到新时代的飞速发展，“马的精神”始终贯穿其中：
是一马当先的勇气，
是马不停蹄的坚持，
是厉兵秣马的准备，
是老马识途的清醒，
更是万马奔腾的磅礴力量。
栗木寨的除夕烟火，照亮的不仅是眼前的团圆，更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从马车到汽车，从山路到公路，从闭塞落后到繁荣昌盛，都匀变了，邦水变了，栗木寨变了，中国大地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拼搏与感恩。
我们回望马车时代，不是留恋贫穷与落后，而是铭记那份踏实与勤劳；
我们追忆艰难岁月，不是沉溺苦难，而是珍惜今天的来之不易；
我们歌颂马的精神，不是怀念一匹匹马，而是传承那种忠诚、担当、奋勇向前的民族魂魄。
烟火依旧，岁月如歌。
邦水村栗木寨的除夕之夜，鞭炮声声，寄托着对新年的期盼；烟火璀璨，映照着新时代的华章。
从战马护国安邦，到耕马助力民生，从马车碾过岁月，到公交、网约车、私家车驰骋城乡，百年风雨兼程，百年砥砺前行。我们当永远铭记：
今天的山河无恙、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是革命先烈用鲜血铸就；
今天的衣食无忧、出行便捷、阖家团圆，是一代又一代人艰苦奋斗换来。
新的一年，愿我们继续传承龙马精神，不忘历史、不忘初心、不负时代、不负韶华，在人生的道路上一马当先，在时代的征程上万马奔腾，把日子过得更红火、更踏实、更有奔头！
2026年2月17日 贵州都匀
附：图片
2026年2月17日大年初一清晨，老屋门口爆竹红屑满地，年味浓浓。我在门前留影，把这份新年的安稳与温暖定格心间。平日里虽也常回家，可春节必定要归来，这是心底不变的执念。我们在外生活，家中长辈守着故土，操持人情、打理家事，默默守护着这方烟火与温情。人到中年才真正懂得，每逢佳节倍思亲，也更明白长辈持家的辛劳与恩情。故乡永远是心之所向，愿家人岁岁平安，年年团圆。
作者介绍：罗祖文，又名彭应文、彭万文，贵州黔南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村栗木寨布依族，60后中共党员，大学专科学历。系都匀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为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曾任职于墨阳完小、墨冲区教育办、都匀三小、都匀市创建办（后为市精神文明建设中心），担任区（镇）语数体教研员、镇教育工会主席、市创建办信息科科长。兼任都匀市政协七届委员、市教育工会宣传委员、市教师阅读写作协会副秘书长、都匀晚报通讯员，贵州省中等师范函授学校墨冲区中函班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军区都匀陆军预备役步兵师工兵营营部书记。2000、2004、2008、2014年先后借调至墨冲镇政府、都匀市委宣传部、市教育局、黔南州委组织部。获国家体育总局与教育部联合表彰、中国教育学会“优秀农村中学语文教育工作者”及黔南州“宣传思想工作先进工作者”等称号。2021年退休。在国家、省、州、市级媒体发表作品2000余篇。2020至2026年度，连续获评都匀市作家协会“优秀会员”（2020—2023年度为唯一获得者）。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