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梅花香
王军
二爷家什么时候栽上腊梅花了,不是一枝枝黄黄的小花吐露着淡淡的清香,我还不知小院里那阵阵香气来自哪里。
记忆中,二爷家中的小院没那么清洁,杂物什么都有,堆放的乱七八糟。烂柴火、破裤子到处乱放,铁锹、锄头横七竖八,有时去他家里刚进门觉得没处下脚,站一会儿,便离开了。
昨天是大年,晚上在家吃年夜饭时,母亲突然冒了一句:“好久没回来,明儿初一给二爷拜年去。”
母亲话音还没落地,我心里便犯起了嘀咕,“那个小院?”心里听了有些憋拗,不想去的情绪暗自倾来,但又是大年初一,湾里人习惯要给长辈拜年,最终还是乖乖地听了她的话,心中决定按照母亲的意思去做。
二爷的家是我的老家,映象中他在湾里属入“贫困”之列。那时他在湾里很穷,常见他吃了这顿愁那顿,没油没盐的,白菜用水煮着吃。而我自到城里后很少回去,也不知他现在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偶尔回老家来,多数住在县城,很少往乡下里跑。
在家里,常听母亲念叨他,说他的儿子也去城里了,说是忙,有时只是到过年才回来一趟。
二爷家的院子像穿越时空似的,迅速挤进了脑海。他的屋里土壁墙,四处漏风。我瞅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念明天拜年的事,想去去就回。因为天在下雪,路滑不好走,再说小院待着也很冷。
去了后,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些武断,没想到在湾里那个“贫困”之列的二爷心里起了新的变化,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破衣烂衫找不到踪迹。
一进门,我见这幅模样,心里自然地亲切起来,也改变了原有的固执。
“香,真的香!”小院从覆盖的雪地里散发了一股清新的腊梅香味,那香即刻迷住了我。我正东张西望地寻思那几盆开着的梅花,二爷高兴地从屋里迎了出来,一手端着大盘子,一手拿着鲜亮的大黄桔和红红的大苹果送到我跟前,我有些愣住了,脑子飞秒般地回忆,而他递来的,已不再是那个手抓一把炒得黑煳煳的花生和毛栗子了。
他见我走近那盆花前,便咧嘴笑着说:“孩子去城里了,城里人爱花。我就在院子里栽了几盆。”他合不拢嘴地又说了一句:“儿媳过年回来正开着。”
腊梅在寒冷的天气中任性地舒展着花瓣,雪趴在上面,陆续拜年的人驻足停了下来夸着二爷。二爷像喝醉了酒似的,一直兴奋地说着。
我瞅着小院那一盆盆开着的梅花,轻轻地跑了过去,伸手摸着被雪裹着的梅花,闻着淡淡的香气。
而那样的小院,我在城里,只是奢望……
2026.2.17(大年初一)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