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除夕

张晓秋2026-02-14 13:14:57

除夕

 

作者:张晓秋

 

坐在瑞雪飘飞的岁末,遥望一脸神气、一肚子喜气、身广体胖的年从深邃遥远的星空、从广博辽阔的大地逐风逐云而至,眼前徐徐展开的是一幅美轮美奂、古色古香的传统年画——除夕夜。

风在奔驰,云在飞扬;风是飘飘的衣袂,云是嘻笑的眉眼。四周都是浓浓的年味儿。年被白白胖胖的花生堆得高高的,年被四四方方的年糕压得实实的;年在鸡头状可爱的水饺上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年在红彤彤、喜洋洋的春联上散发着说不出的欢喜、喜欢。年在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人家的房梁上缠着绕着,依依恋恋地不肯下来,年在遒劲挺拔的寒风瑟瑟的枯树枝上挂着挑着喜气十足。鲜红的太阳急切切地隐去光芒,退归到茫茫的云海里,与月亮、星星团聚去了;倦飞的寒鸦卸去一翅缤纷多彩的夕阳,回归到温暖结实的巢穴中,守着一窝乖巧的儿女,守着窝里窝外沉沉的暮色,那偶然从嘴边滑溜下去的小小的种子,也渗透了甜甜蜜蜜、真真切切十足的年味儿。

远远近近的,突然有了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像盛夏的骤雨急切而急促,像入春的声声惊雷,剧烈的爆响足以把沉睡在隆冬冰冷眠床上的蛇虫蚂蚁一一惊醒;如此震耳欲聋,如此催迫人心。这是年在中国人的土地上一步一个脚步地行走,这是年在家家户户红红的大门上咚咚咚叩响的声音。这是催人奋进的鼓点,这是唤回第一缕春阳的春的心跳,这鞭炮并不是回荡在人们的耳朵边,这鞭炮已然响在了人们幸福的心坎上。呯呯嘣嘣、噼哩啪啦,像一串串跳动的音符,像一个个活泼的精灵,凝结在人们冷漠心坎上的寒冰已然被层层震碎,人们的心因这鞭炮声而贴近,人们的血因这鞭炮声而重新温暖,那躲在厚厚棉衣下的懒散的身子也犹如初春的虫子瞬间兴奋了起来。

远远近近的烟花竞相开放。春天已经来了吗?春风已经软了吗?急着报春,争着道喜。刹那间春回大地,春满人间。一朵开了,一朵又争先恐后地、迫不及待地飞向墨黑的夜空倏地绽放,像倾国倾城的牡丹,像骤然盛开的菊花,比梅花绚丽多姿,比水仙富丽堂皇,在这五千年的岁月的尽头处,这满天的烟花是当之无愧的盛世华章。五光十色地划破沉寂的夜空,五光十色地落向苍茫的大地,深沉凝重的夜瞬间便有了一张流光溢彩的华美面孔。这华美是星空的,这华美是烟花的,这华美是放烟花的人们的笑脸,这华美是看烟花的人们的心花。眼睛来不及看,脸上盈盈地笑着,眼睛中尽是璀璨夺目的耀眼的流星,脸蛋上尽是光芒四射的星星的亮光,笑靥如花、心花怒放,心中的花如果能放飞到天上,也该是如此的富丽堂皇、流光溢彩啊。

载歌载舞,欢歌笑语,这里的爆竹声渐渐地熄了,那里的爆竹声又唏哩哗啦地响了起来;这里的烟花才散了,那里的烟花又紧锣密鼓地开了出来。站在岁月的最前端回过头来瞭望,起起伏伏的烟花、重重叠叠的鞭炮,在蜿蜒绵长的长江两岸,在滔滔不绝的黄河上下,如火如荼地被点燃,五彩斑斓地绽放着,波涛滚滚的长江黄河波光粼粼地晃动着两岸的灯光焰火,从东到西绵延几千里,从南到北蜿蜒数千年,这就是真正的龙了,就是承载着炎黄子孙的缤纷梦想穿越五千年风风雨雨的威风凛凛的龙了。

一呼一吸中,这龙已然在游动,在腾飞,在一举冲天,在遨游四海!那威摄人心的爆竹声,或者就是龙的怒吼了。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