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进行曲
罗里宁
过年是很热闹也是很让人快乐的事。虽然从表面上看,过年无非就是放放鞭炮,吃吃玩玩,但那个氛围,那种喜庆,能让人感觉那就是过年。现在过年,好像没那么热闹,也没那么令人向往了,因此想想小时候过年,还能让人回味无穷。那时候物质也没那么丰富,过年时小孩仍会结伴上街(现在小孩上街要大人带)去,在张灯结彩的店铺里用大人给的零花钱买三角糖,买米花,买小鞭炮之类的过年的东西,一边吃东西,一边燃放鞭炮(把鞭炮拆开一个个燃放)。最喜欢的,还是那种圆圆一粒的小摔炮,不用点火,只需使劲往地上摔去,就会“啪”的一声,爆出星火来。街边有爆米花的,只需花上一角钱,就可以在那儿看着他把玉米放进架在火炉上的爆米花筒,然后摇着手把一圈一圈地旋转爆米花筒,时间到了,爆米花师傅在爆米花筒口套上一个布袋,打开爆米花筒,“嘭”的一声,布袋里就装上半袋爆米花,可以吃上大半天。碰到舞龙舞狮的,还可以一路跟去,凑凑热闹。舞龙舞狮是每年大年初一必有的,从下低街一直舞到上高街。
过年有项重要的,也是必须的工作,那是包年粽。年粽的主料是糯米,糯米里裹着绿豆或豆沙,部分还会配入板栗、花生之类,不论怎么配,年粽大体上就分咸的和甜的两大类,咸的是绿豆粽,甜的是豆沙粽(绿豆粽比较多一些)。咸的也好,甜的也罢,中间总要放进一大块用配料腌制过的肥猪肉,它是决定年粽口感的主因,也是年粽味道的关键。主料之外,包年粽的叶子,是从农村山上采摘出来,在集市上售卖。这种粽叶,形状上有点像蒲扇,两三张叶子可以包一斤左右的糯米。大家爱用这种叶子包年粽,因为它的叶香味和糯香味结合在一起,闻起来特别舒服。如果买不到这种粽叶,只能用芭蕉叶替代,芭蕉叶没有叶香味,容易开裂,非不得已一般不会使用。捆年粽的“绳子”,是山上的一种龙须草,这种龙须草,因它的一头有两根“须”而得名。用它捆年粽,一圈一个结,由中间向两头整齐地排列开。年粽的形状为长形,两头扁,中间一边隆起,一边平,这样包,方便摆放。
小时候看大人包年粽,包好了就一个一个地摆在饭桌上,下锅后由孩子们负责看火添柴。煮年粽那口锅很大,安放在一个大柴火灶上,用柴火慢慢沤煮,从晚上十点沤到第二天凌晨两点。
年夜饭要摆上一大盘开割好的年粽。开割年粽是个细活儿,颇有一些讲究。年粽是母亲包的,自然也是由母亲来开割。开割年粽,是先把包年粽的叶子解开,选出一根龙须草,用牙咬住一头,用一只手抓住一头,另一只手捧着解开了粽叶的年粽,然后用龙须草一节一节地把它割下,摆放在一个大盘子上,这一大盘年粽,叶香、糯香、豆香、肉香混合着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要流口水。开饭时每人先来一节年粽,那是母亲亲手做的,过年就得尝尝母亲的味道,它是母亲辛勤劳动的成果,让人回味无穷。
过年最重要的、也是最热闹的一项年事,就是阖家吃年夜饭。年夜饭的菜,一般总要做够十个:鸡、鸭、鱼、扣肉、叉烧、烧肠,还有一些炒菜,象征十全十美。鸡和鸭,地方习惯,通常都会做成白斩。白斩鸡鸭,是用一口大锅,装进宰杀洗净的鸡和鸭,冷水下锅,烧开水后,慢火煮五分钟,关掉火再浸上五分钟。鱼多是香煎,或者清蒸。鱼是必备的一道菜,因为它寓意年年有余。扣肉、烧肠、叉烧,工艺比较复杂,需要一点时间和一定工序,扣肉是先把猪五花肉用水煮熟,捞出,擦干水,用锥子在猪皮上密密麻麻地扎满小孔,擦干渗出的水渍,抹上食盐,进油锅炸,炸到表皮金黄、起泡,然后放进热水里浸泡,泡到表皮起褶,捞起、切块,摆进一个大碗里,配好配料进蒸锅蒸到软烂,有入口即化的感觉最好;灌烧肠是将切好的半肥半瘦猪肉,腌好料灌进洗净的猪粉肠(小肠)里,煮熟、油炸,炸至肠衣香脆即可;煎叉烧是用整块瘦猪肉用油慢慢煎,煎熟煎香了,起锅切块整齐地摆放在碟子上。总之年夜饭,是每一位家长都要很费心的一件事,当然也很辛苦。
年夜饭以后,初一到十五,就是走亲访友,请客吃饭,吃喝玩乐。过完年,人们又要忙事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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