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冬色赋

张晓秋2026-02-09 13:20:47

冬色赋

 

作者:张晓秋

 

风在飞舞,雨在飘零,当五彩斑斓的秋的大衣被西来的雨、北来的风洗得斑驳陆离、吹得支离破碎时,寒冷而枯寂的冬便被一双双怕寒怕冷的手严严密密地裹在身上了。

天地之间突然静寂了下来,像是午夜的青蛙同时都闭上了呱呱的嘴巴。湛蓝的天空重新扬起它真诚率直的面孔,用不着装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面孔吓唬人,也用不着堆叠起大片大片的彩霞,为御风而行的日月建造气象万千的玉宇琼楼。太阳也一改盛夏的火爆脾气,笑眯眯地、眯眯笑地鼓着红朴朴的脸蛋,将柔和的阳光如金似玉地挥洒向人间,让所有拥有那一丝光明、一丝温暖的人都幸福着、快乐着。一抹云飘过了,一只喜鹊贴着云块喜滋滋地飞过去了,仿佛悠闲的天空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那歪歪扭扭飘过去的云块、那慢悠悠拍打着翅膀的喜鹊似乎也要睡着了。

山像是一个大彻大悟的智者,沉默无语,寂然无声。像是在静静地聆听:听流水在河床上梦呓,听树枝在北风中磨牙;听白云在天空中飘过,擦着天空发出悦耳的咯吱咯吱声;听狐狸在洞穴里打呼噜,渴望用肥美的兔子肉来填满喉咙,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噜声。这高大巍峨的大山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了,静静地等待着、默默地守候着,守候着这些熟睡在它博大胸膛中的可爱的精灵,等待着唤活这一山的水、唤醒这一山的动物、唤绿这一山的树木、唤红这一山的野花的无边无际的春风春雨。

大地却是最闲散的,闲散得甚至有些不修边幅了,衣冠不整就出来见人了。枯黄残破的野草是他参差不齐的胡须,茫茫无边的芦花是他杂乱无章的头发,被风吹得皴裂发硬的泥土是他粗糙黝黑的脸庞,那一汪汪散落在天地间的被风吹得波浪滚滚的湖泊是他的睡眼惺松的眼睛。广博而辽阔的大地却也有一副粗壮豪迈的喉咙,尽情地唱着,纵情地吼着,吼得一村的人都听见了,吼得整个世界的人都听见了。那踩着霜花、碾着夕阳、匆匆驱车归来的人们偶然鸣响的笛音,或者就是这豪壮的冬之歌最有情义的和声了。

河流几乎忘记了流淌。正是大冬天呢,天正冷着呢,为什么要像追名逐利的人急匆匆地赶路?是啊,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明媚浓艳的春光中,我们被一年之计在于春的古训鞭策着匆忙向前奔跑。马不停蹄、昼夜不息。跑过了春天,跑进了夏天;跑过了夏天,跑进了秋天;跑过了秋天,跑进了冬天。我们跑得太快了,我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路跑来,我们竟然忘记了观看沿途的风景,我们竟然不记得两岸的水国风光。这匆匆流逝的河水啊,你为什么停下来?你停下来,是为了让一颗闲散的心、一段闲静的思绪也跟上来吗?你停下来,是为了叮嘱和你一起匆匆流逝的时光:放慢脚步吧,停一停吧!休息休息吧!何苦如此又风又雨地赶路吗?岁月如梭,时光如金,若是这流逝在流水中的时光也停留下来的话,我们是否便一劳永逸地挽留住了我们如金似玉的青春时光?

任春妩媚似妖,任夏繁华似锦,任秋恬淡似水,冬只是这般地素朴宁静、大智若愚。无色即是国色,素姿亦为仙姿,一如那孤坐在溪边枯守着一江冬雪的钓者。这个人沉默在风雨中,转过身来,或者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