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平凡又非凡的一天

白嘉慧2026-02-02 11:04:50

平凡又非凡的一天

 

作者:白嘉慧

 

“立春”虽说是春回大地,但还只是开了个头。江南地区的立春仍保留着冬天的萧瑟,总有流浪的风悄悄钻进衣袖、裤腿等任何空隙去扎人;有太阳的话还好那么一点,不过一面被晒得发烫,另一面被扎得生疼,属实有些一言难尽。

不管冬天有没有走,世间万物总归要按照固定的程序运转,趁着立春养精蓄锐,随时准备破土而出。我喜欢到河边看柳树,一般这个时候的柳条,乍一看还是光秃秃的,不过细看可以发现一粒一粒、自上而下排列整齐的小凸起,跟给小雏鸡吃的碎米差不多大——很显然是有要冒芽的意思了。之后天气越暖,凸起越大,直到爆出绿色。每年立春看柳树,我都不禁畅想清明的柳叶会有多么茂盛,当然后续的“满城飞絮”倒挺烦人的。听家里人说,柳絮飞到哪,哪里就会长柳树,“无心插柳”大概就是这样。不过我只见过它们钻进土里后冒的小苗,过个一两天就没了,要不再等等?说不定今年就能看到像样的小树了。

该回来的总要回来了,离柳林更高更远的地方成了“游子们”的聚集地:领头的一声长啸,引得万众喧动——这就是立春这会儿必不可少的“百鸟朝凤”盛况。让人摸不着头脑又忍俊不禁的是,斑鸠叫唤了一整个冬天,见此盛况估计是胜负心上来了,叫得比谁都积极,结果把嗓子搞坏了,只好伸着脖子当“走地鸡”。这解释蛮好的,以前我家附近不知为何在立春前几天特容易被“咕咕咕”吵死,到当天明显没什么动静了,只有其他鸟即兴吊嗓,好一个“如听仙乐耳暂明”。

冬春交接式不来点大场面是很可惜的。这段时间,冰雨淅淅沥沥从天而降,有时是直接掉冰粒子,打在铁皮房顶上噼里啪啦的,丝毫不逊色于过年放的小炮。冰雨过后,一切在阳光底下都是透亮透亮的,要是谁能从树枝上扣下一整条完整的冰,谁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限男女老少。当然,一场春雪收尾更好。经过漫长等待,温度一到零下,雪就“蠢蠢欲动”了。这时候很少下标准的大六角雪花,而是极小一撮的絮状雪,飘飘扬扬,自由自在。这场雪,短的时候只下几十分钟,长的时候能下三天三夜,但雪停后不到一天就能化个精光,虽然舍不得让这么久违的客人离去,不过她一走,一年堆积的污秽也走了。

近几年来,立春逐渐变成了平凡的一天,毕竟大家都不怎么种地了,要么在家歇歇,要么出去转转。然而,我们村上还是有几家保留着以前室内的习俗,“剪窗花”就是代表。技术高的剪个民间故事里的经典场面,或是直接拿长纸剪一整串故事,弄得跟连环画似的;单纯剪着玩的小孩随便咔嚓几下往那一贴也是个艺术品。有时去他们家体验一番,也算难得好好参与一次民间活动。

“立春”毕竟只是开了个头,再等一等,就能触碰到记忆力春天的热闹。在这平凡又非凡的一天,没有人不在等待,也没有人不在准备。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