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消息
董印选
清晨第一眼，拿过了手机。浏览一下信息，唯恐贻误工作。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爸：娃刚睡着前说，他想爷爷了。”一条微信消息，径直映入眼帘。时间是昨夜十一时许，儿子发来的。看到之后，不仅心头一热，嘴角泛起了微笑。
当我已入梦乡，孙子还在玩闹。是听妈妈讲故事？是把爸爸当树爬？还是去奶奶房间瞎捣乱？或者是独自整玩具？无论在干啥，反正没睡觉。
“周末和娃视频见”，当我清晨七时发出这条讯息时，3岁的孙儿还在香甜的呼呼大睡。已经是周四了，到了周末，我那被锁定的工作状态才会稍有缓解，彻底放松属于奢望。
次日的全天上班，和以往并无什么不同。依旧是各种琐事包围而来，而且固定着时间的限制。于我而言，心已结了茧。分明很想孩子，但却无暇去想。
晚上下班后，处理一些公事，总算返回了蜗居，能作暂时的休整。努力转换频道，心里惦念着孙儿，便点开监控来看。
3岁的孙儿，依然是由奶奶背出了房间，放在了沙发上。敲了一通小红鼓，打了一阵冲锋枪。吃过了早餐，婆孙遛弯去。
出门玩耍，回家吃饭，午休起床，再出门玩耍，回家吃饭，刷牙睡觉。唯一的区别是，刷牙时可以看电视，爸妈陪伴做手工。
他的眼睛是纯净的，他的脚步是纯净的，他的身体是纯净的，他的心灵是纯净的，他的思想是纯净的，他的世界是纯净的，在纯净之外，被包裹着的是简单。
他不计较你的优点和缺点，他不嘲笑你的逞能和无能。他不嫌弃你的贫穷和富足，他不在意你的肥胖或瘦弱。残障或者健全，卑微或者高贵，他都不会挑剔。
他只是凭着一个小孩子的直觉，把你当成了他的情感依托。让你不会像一叶飘萍那样，或者是像一个孤蓬一样，找不到归来的方向。那么无论你的成就辉煌，或者一事无成，你都会是幸福的。
对于我来说，并不轻易打电话，尽管这只是举手之劳。原因之一是出于泛滥的公心。四十年职业生涯，天下为公的理念已经深入骨髓。公事再小也是大事，私事再大也是小事。根植于心的行动指南，不遗余力的持续输出。工作状态居多，休闲时刻较少。哪怕放假期间，也是满身班味。
原因之二是不便冒昧的打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律，都不喜欢节奏被打乱。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哪怕家人也不例外。如果相互之间没有分寸感和边界感，只会令人反感惹人讨厌。给别人充分的空间，就是给自己宽广的天地。表达爱的方式，首先要以尊重为前提。
孩子在吃饭，孩子在睡觉，孩子在看书，孩子在绘画。孩子在游戏，孩子在探究，每次准备打电话，轻轻拿起又放下。从监控里得知，孩子欢实，家人安康，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
或者远方爷爷的一个电话，产生的价值远远大于这些活动吧。可别指望一个患有职业病的人，能用固化思维给一个新时代的孩童带来多少裨益。完全可以粗暴的介入和打断，但那实在并非明智之举，与修养背道而驰。
周六中午时分，儿子打来视频，孙子砍甘蔗，要给爷爷看。粗壮的甘蔗水分充足，孙子的刀片上下翻飞。小区的环境优美，灿烂的阳光温暖。爷爷爷爷，孙子叫个不住嘴。孩儿孩儿，爷爷心里乐开花。
清晨醒来，孙子睡眼朦胧，告诉爸爸妈妈：我做了一个梦。妈妈问：做的什么梦？孙子答：我梦见我长大了，我懂事了。显而易见的成长，就是家人的不竭动力。
孩子要学的很多，家人要学的也很多。家人在教会孩子知识的同时，也是潜在的纠正自己的言行举止。孩子给家人带来欢乐，家人和孩子一同成长。
监控背后的凝视，在长久的静默中，倾注着为人祖父的一脉深情。这深情因一个活泼的孩子而起，在各自的生活圈内，画出了至善至美的同心圆。
【作者简介】董印选，杨凌作家协会首届秘书长，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著有散文集《独步风尘》《快刀瘦马》《花开手指间》，入编多部文集，荣获中国当代散文奖。原兰州军区政工网特约记者，退役军人事务部宣传工作先进个人，中央宣传部学习强国平台“学习之星”。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