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年味儿

赵日强2026-01-22 17:23:25

年味儿

 

作者:赵日强

 

今儿个是大寒,二十四节气里的最后一个,这日子一到,一年就算彻底要到头儿了。外头那北风嗷嗷地刮,裹着冬天的冷劲儿往脖子里钻,房檐子、树枝上都挂着霜雪,瞅着挺冷清,可底下藏着的那股子要冒头的生气儿,早就在犄角旮旯里等着呢。说到底啊,大寒就是冬天的尾巴根儿,也是春天要开演的开场锣。

 

今儿个是真冷!早上往食堂走,那眼泪、鼻涕压根儿不受控制,顺着脸就往下淌,冻得我赶紧把围巾又紧了紧。食堂早餐还是老几样,粥、牛奶、豆浆摆得齐齐的,唯独多了样稀罕玩意儿——粘火勺!咬一口下去,里头又糯又甜的红豆馅儿直接在嘴里化开,这味儿一窜,立马就给我拽回小时候了。

 

这大寒天儿,一吃粘火勺就想过年了!

 

想起小时候的冬天,咱东北人家家都这样:蒸一大锅馒头、粘豆包,凉透了封装好就往屋外的大缸里一塞,外头天寒地冻的,天然大冰箱!想吃了就拿几个回屋热乎热乎,尤其是快过年那阵儿,吃着这些东西,总觉得比平常多了股特别的味儿——现在才明白,那就是咱天天念着想着的“年味儿”啊!

 

你说这年味儿到底是啥?是胡同里家家户户门口挂的彩灯、贴的红对联?是三十晚上天上炸开的烟花,还有那噼里啪啦响的炮仗?是除夕前爸妈给放床头、叠得板板正正的新衣裳?还是爷爷奶奶塞手里、带着褶子的红包?

 

其实啊,年味儿从来不是啥具体的物件儿,它就像老家地窖里头藏的那坛老酒,越存越陈,越品越浓,里头裹着咱一辈儿甚至好几辈儿人的回忆。最让人心里踏实的年味儿,就是一家子围着炕桌坐满了,桌上摆着一桌子家常菜,窗户外头是热闹的烟火气,屋里头是唠不完的家常话。

 

咱小时候那阵儿,物资虽说不咋丰富,可那烟火气是真足!那会儿家里的女人们个个手巧,再普通的东西,到她们手里都能变成过年的味儿:葵花籽、带皮花生搁大铁锅里,撒上盐巴来回翻炒,那香味儿能飘半条街;肥猪肉炼完油,剩下的油渣撒点盐,那可是顶顶香的零嘴儿;肥瘦相间的肉跟酸菜搁一块儿炖,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透着满满的暖;再蒸上一锅雪白暄软的馒头,咬一口就是清香。过年的仪式感,就这么一点儿点儿被填满了。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那可是一年里最让人盼着的事儿!桌上的菜每样都有讲究:鸡是“大吉大利”,鱼得留着“年年有余”,丸子象征“团团圆圆”,猪蹄子是“抓财”“步步高升”的菜,一样样都透着喜庆。

 

现在日子好过了,年夜饭桌上山珍海味啥都有,可咱总念叨:“没以前那股年味儿了。”可不是嘛!以前得等一整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现在啥时候想吃啥时候买;以前全家老小忙前忙后好几天准备过年,现在手指头一动,半成品就能送到家,实在嫌麻烦,直接去饭店订一桌,啥活儿都不用干。  

 

原来啊,不是年味儿没了,是咱把那股为了过年忙前忙后的劲儿给丢了。年味儿本来就藏在炸肉丸、蒸扣肉的油烟里,藏在一家人分工干活、盼着新年的期待里。咱不如别那么“省事”了,慢下来,亲手包顿饺子,蒸一锅粘豆包,陪着爸妈去赶趟年货大集,哪怕就跟孩子一起贴副春联呢!那些围着灶台转、满屋子烟火气的碎日子,才是年味儿最地道的模样。

 

这冬天眼看就要过完了,春天和“年”就在那儿等着呢。“年味儿”和暖乎气儿已经在时光缝里偷偷攒劲儿了,等东风一刮,指定能漫过山川河湖,把睡着的万物叫醒!

 

作者简介:赵日强,吉林省林业和草原局,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国家自然资源作协会员。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