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来安印记(二篇)

池征遥2026-01-20 18:20:21

来安印记(二篇)

 

作者/池征遥

 

一、来安谣

 

“来安县,破猪圈,老爷打板子,四面都听见。” 这略带自嘲的古老童谣,至今仍在一些老人的舌尖打着转。话虽粗朴,却将旧日县城的局促描了个通透。

 

旧社会的来安城,像一条蜈蚣,僵僵地蜷在泥土里,南北一条瘦长的街,便是它全部的筋骨了。

 

街两旁的屋舍,高高低低,参差不齐,木板的墙,鱼鳞似的灰瓦。日光斜斜地铺过来,便将一城的人与物的影子,压缩在那窄窄的石板道上,分不清彼此。

 

从街南走到街北,仿佛用不着费什么工夫,目光便可以从这头毫无遮拦地溜达到那头;东家的炊烟,常常与西户的油香混在一处;至于那“老爷”威严的板子声,自然成了无需驿使的通告,顷刻间便完成了在全城的巡回。

 

那是一种亲昵到近乎窘迫的生活,一种被四野的田畴与群山紧紧拢在掌心的安分。

 

新中国来了,像一声冲破樊笼的春雷。三十年奋斗,疏通了血脉,拓宽了视野,为沉睡的土地夯下了新生的地基。待到改革开放那浩荡的春风拂过这片土地,蜷缩的蜈蚣,仿佛被注入了蛰伏千年的生机,竟要挣破旧壳,化蝶而飞了。

 

那瘦长的、单一的筋骨,开始向四面八方舒展开去,生出纵横的新脉络,长出坚实的骨骼与丰腴的肌体。

 

这新生的筋骨,并不曾忘却旧日的血脉。它只是将那过于沉滞的、捆缚着生活的“亲昵”,慷慨地还给了青山,还给了绿水。于是,山水便青绿得愈发精神了。那不再是远处一抹可有可无的、陪衬似的黛色,而是推窗可见、出门可亲的屏障与依靠。春日,山岚是润的,缠在山腰,像新浣的纱;秋来,层林尽染,又仿佛给群山披上了斑斓的锦袍。水也秀得格外明澈了。昔时或许只是田亩间蜿蜒的沟渠,如今却有了湖泊的坦荡,有了公园里溪流的灵动。水边栽了柳,砌了阶,成了人们晨昏漫步的去处。

 

水光潋滟着山色,山影又沉静着水波,这“山青水秀”便不再是纸上的虚文,而是百姓抬眼即见、俯身可掬的日常。

 

今日来安城,便在这青山秀水的襟怀之间,从容地铺展。老街的石板还在,却不再承载全部的重量,它成了一条温故的线索,安静地串起两旁新生的繁华。宽阔的马路像舒展的臂膀,迎来送往;新起的楼宇疏朗有致,留足了阳光与风穿行的空隙。炊烟,是从许多个明亮的厨房里,自在而轻盈地升起的,它们飘向湛蓝的天,再不会与邻家的纠缠在一处。

 

当年“老爷打板子”的声响,连同它所象征的那个封闭、威权的时代,早已消散在历史的风里,再也听不见了。四面听见的,是广场上孩童清亮的笑声,是校园里琅琅的书声,是工厂里富有节奏的机鸣,是田野上混合着稻香与希望的微风。

 

这便是我所见的来安。她从一个被童谣善意嘲弄的“破猪圈”,生长成一座依山傍水、吐纳自如、安稳而丰盈的城池,与山岚同起,与潮汐共落。

 

二、来安赋

 

皖东重镇,江淮名邦。北枕涂山苍苍,南望大江泱泱。接金陵而引沪越,襟长淮以通吴楚。风云千载,聚吴楚之精魄;山河万里,融南北之气象。

 

昔有顿邱星火,石斧初开混沌;更见楚汉风烟,城垣几度沧桑。秦王置县,九江之域始显;历代沿革,清流之名愈彰。一脉文明延递,终成滁阳锦绣之章。

 

物华天宝,造化独钟。半塔晴云萦忠魄,白鹭碧泉舞霓裳。舜歌山前,犹闻古帝熏风曲;孔雀寺中,时见禅林明月光。池杉湖涵星斗,碑林廊驻沧桑。

 

更兼物产丰饶,香茗凝烟,紫葡垂露,蟹黄包启,板鸭生香。四时风物皆成画,一邑珍馐足醉仙。

 

地灵人杰,文脉悠长。昔有尚书执笏安天下,今见将军横剑守四方。仆射清风犹在耳,进士翰墨尚流芳。

 

秧歌舞处,银灯焕彩;手狮起时,鼓乐腾霄。丹青描尽山河色,丝竹奏出日月长。此乃贤者倾心之地,君子慕德之乡。

 

今观来安,气象恢宏。新城拔地起云台,古道逢春换锦妆。百舸争流,敢立潮头挥劲楫;千帆竞渡,勇攀绝顶览朝阳。梧桐栖彩凤,赤焰映霞章。天宫亦羡人间景,故遣琼华落此疆。

 

赞曰:古邑新辉照九天,江淮形胜汇鸿篇。云携半塔千秋志,风送清流万里船。味借四时香作魄,文承一脉德为泉。来安更向蓬山去,直引苍霞绣锦川!

 

作者简介:池征遥,又名章正遥,笔名水也。大学学历,高级职称。中管院终身研究员,入选中国名人录及世界华人专家名典。作家网签约作家,半朵中文网高级专栏作家,中国诗歌网诗人。被多个国家级媒体评聘为评论员、文化学者、文学领域优质作者。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