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年猪 喝老酒

杀年猪 喝老酒

——腊月小聚喜迎新春

作者：罗祖文

腊月的暖阳，软软地铺洒下来，给街巷楼宇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人间烟火的气息，便在这融融暖意里愈发醇厚，漫过鼻尖，直抵心底。2026年1月17日薄暮时分，应堂妹罗祖龙（奶名“陆伍”）的盛情邀约，我欣然前往，赴一场热热闹闹的年猪宴，品味独属于腊月的乡土风味，共贺新春将至的喜乐年华。

堂妹夫妇的都匀市湘贵装饰部（法定代表人曾金权），也就是世洛华厨卫湘贵装饰门店里，早已烟火蒸腾，暖意融融。老家贵州黔南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栗木寨的罗文乾、罗祖沙、罗祖豪、罗祖安、罗祖全几位乡贤，连同周边邻里，正围在灶台边忙得热火朝天。邦水栗木寨村民罗祖安饲养的黑毛猪，成了这场盛宴的主角。走进店里，乡亲们摒弃了繁杂的烹炒技法，一心专注于食材的精细处理与汤底的慢火煨煮。目光落进厨房，切肉、摆盘、调蘸料，一举一动皆是从容；猪肝、粉肠各归其位，井井有条；五花肉肥瘦相间，红得透亮；红扑扑的猪血凝成方块，那是日子红红火火的好兆头。一旁的大锅里，骨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汤色奶白醇厚，鲜醇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过门缝，漫过厅堂，引得满堂宾客连连赞叹：“栗木寨人，真会做事！”

宴席的主角，是一头肥硕的生态黑毛土猪。猪，自古便是富足吉祥的象征，是农家六畜兴旺的标志，更是丰收与福气的代名词。这头土猪的主人，正是堂妹的二弟罗祖安。早年的他，靠着一架农机四处奔忙，一头连着城乡居民的物资搬运，一头帮衬着商铺运送食品货物；闲暇时，还会把自家种的新鲜蔬菜拉到都匀城里售卖。一双脚，跑遍了村寨与城市的条条道路。而如今，凭着那份勤于思考、与时俱进的闯劲，他摇身成为远近闻名的黑毛猪生态养殖户，循着生态养殖的好路子，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成了乡里乡亲口中靠实干致富的榜样。

这头黑毛猪，是罗祖安散养的心血结晶，全程不喂半点饲料。他家就住在山脚下，屋后草木葳蕤，野花野菜遍地疯长。眼看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这些天赐的天然野菜无人问津，罗祖安便常常挎着竹篮、握着镰刀上山寻鲜。山间地头，镰刀轻挥，鲜嫩的野菜便簌簌落进篮中；有时他会随手拣起一把最嫩的，放进嘴里嚼嚼，细细品味那股山野的清冽滋味。

他深知生野菜的清爽劲道更合猪的口味，也更能留住那份原生态的养分，所以常常特意留上一捧，不煮不焯，直接投喂进猪圈，让这些黑毛猪也尝尝带着露水的生脆野趣“凉拌菜”。余下的野菜，便搭配自家的稻谷、玉米、鲜蔬和红薯藤，一同倒入土灶上的铁锅。土灶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慢煮出一锅喷香的猪食，袅袅炊烟悠悠升起，藏着的是生态喂养的满满用心。铁锅里，谷物的醇厚混着野菜的清香，在沸水里慢慢交融，成了猪群最爱的佳肴。他还时刻记挂着猪群的健康，按时给猪驱虫，从源头护佑着黑毛猪安稳生长。

除此之外，他格外注重饲养场所的打理。每日清扫圈舍，务求干净整洁、通风透气，猪群也因此极少生病。这般朴素的土法喂养，猪长得慢，足足养了两年才出栏，重达200斤出头，却胜在生态天然。出栏宰杀的猪肉，毫无腥膻之气，肉质紧实，吃起来皮厚带糯香，那滋味，是寻常饲料猪万万比不了的。为了讨个新年好彩头，猪肉特意从栗木寨运到都匀的店门口，生火起灶，团聚起亲朋故旧，共享这份带着浓浓乡土气息的丰收喜悦。

开席之后，最令人难忘的，当属邦水栗木寨的传统木甑酒。这寨子早年便依偎在“邦水文明乡”的怀抱里，底蕴深厚。2024年3月2日，都匀市作家协会曾在栗木寨开启助力乡村振兴采风活动，31名采风人员与特邀嘉宾深入寨中探访，用一篇篇文章、一首首诗歌盛赞这片热土，更将其提炼为特产之寨、文化之寨、故事之寨、礼仪之寨、布依之寨、山歌之寨、教师之寨、艺术之寨这“八个之寨”，让这座美丽的寨子声名远播，引得无数人心生向往。而在“特产之寨”的亮眼名单里，罗祖安算是当之无愧的一员。

这寨子里本就能人辈出，创业风采熠熠生辉，十三组组长罗祖鹏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创办“邦水栗木寨传统木甑酒”坊，凭着一手地道古法技艺，酿出的酒醇厚香浓，美名一传十、十传百。罗祖安受堂哥罗祖鹏的熏陶，也学着用木甑烤酒，家里待客用的酒，皆是他亲手酿制的佳酿，若有客人青睐，这些酒还能远销外地。而酿酒剩下的酒渣，更是上好的猪食，用来喂养他那原生态的黑毛猪再合适不过。此刻席间斟满的木甑酒，酒液清冽透亮，入口绵柔甘醇，后劲绵长醇厚。推杯换盏间，酒香混着肉香，在空气里酿成一曲冬日的动人欢歌。

“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句民谣里的浓浓年味与质朴欢喜，读懂了杀年猪祭家神、馈乡邻的传统深意。席间，亲朋与生客举杯共饮，笑意漾在眼角眉梢，纷纷感慨：“希望年年都能尝到栗木寨的好酒，吃到这地道的生态猪肉！”

鲜嫩的肉片入锅，在沸汤里轻轻涮煮，转瞬便染上诱人的色泽。捞起蘸上特制的盐蘸料，肉香满口，唇齿生津。酒杯碰撞的脆响，伴着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将腊月的喜庆氛围推向了高潮。这场年猪火锅宴，延续着栗木寨杀年猪的“三步曲”——劳动互助的奋斗曲、交心畅谈的交流曲、尊老爱幼的共享曲，更品出了“新鲜、特产、生态”的三味真意。长辈们端坐首座，晚辈们围坐两旁，孩童们穿梭嬉戏，满室其乐融融。此情此景，恰应了苏轼“东邻酒初熟，西舍豕亦肥”的丰收之景，契合了王驾“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的富足画面，更读懂了陆游“釜粥芬香饷邻父，阑猪丰腯祭家神”的民俗深意。

堂妹夫妇连年操办的年猪宴，是一席风味盛宴，聚的是一腔浓浓乡情，暖的是一众亲朋乃至陌生人的心。这不仅是一场舌尖上的旅程，更是乡村习俗走进城市的生动缩影。都匀的青山环抱着绿水，绿水萦绕着青山，本就是一座宜居之城。如今，乡村年俗在这里落地生根，更添了几分烟火温情。

从唐宋诗人笔下的丰收欢歌，到今日席间的笑语盈盈，杀年猪早已超越了食材储备的本意，化作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丰收记忆与团圆期盼。它见证着民生安乐的幸福图景，凝聚着团结向善的淳朴民风，更寄托着对新一年的美好祈愿。作为这场“吃庖汤”宴席的操办者，其心意更是真挚恳切：愿2026年里，喂猪人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家猪圈肥满、猪畜健壮；愿商户与客人以诚相待，彼此信赖，携手共创和美家园，财源广进，日子越过越红火！

欣然提笔，赋诗一首：

都匀庖汤宴喜吟

宜居都匀暖风吹，祖安饲得黑猪肥。

生态佳肴原生态，鲜香引得客来归。

湘贵装饰添雅韵，匠心巧构新居辉。

栗木烹煎滋味厚，木甑醇醪惹人醉。

乡俗进城添喜色，亲朋把盏共欢慰。

满堂笑语飞檐角，一席温情暖心扉。

愿君岁岁皆如愿，财源滚滚福相随。

2026年1月18日 贵州都匀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罗祖文，又名彭应文、彭万文，贵州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村（栗木寨）布依族，60后中共党员，大学专科学历。系贵州省散文学会、都匀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任职于墨阳完小、墨冲区教育办、都匀三小、都匀市创建办（后为市精神文明建设中心），担任区（镇）语数体教研员、镇教育工会主席、市创建办信息科科长。兼任都匀市政协七届委员、市教育工会宣传委员、市教师阅读写作协会副秘书长、都匀晚报通讯员，贵州省中等师范函授学校墨冲区中函班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军区都匀陆军预备役步兵师工兵营营部书记。2000、2004、2008、2014年先后借调至墨冲镇政府、都匀市委宣传部、市教育局、黔南州委组织部。获国家体育总局与教育部联合表彰、中国教育学会“优秀农村中学语文教育工作者”及黔南州“宣传思想工作先进工作者”等称号。2021年退休。在国家、省、州、市级媒体发表作品2000余篇，两度获评都匀市作协“优秀会员”（2020—2023年度为唯一获得者）。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