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敖牛冬韵:苍山雪,故人心

李冰2026-01-04 23:08:41

敖牛冬韵:苍山雪,故人心

 

作者:李冰

 

我深爱家乡洮南万宝镇的敖牛山。这座大兴安岭余脉绵延五十五公里,海拔虽仅662.5米,不及泰山一半,却是吉林省西部的巍峨之巅。在我心中,它的风骨从未因高度而减损半分。它静静横亘于吉蒙交界,如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科尔沁草原东缘的岁岁年年。

 

春来时,敖牛山浸入万亩粉白之中。作为“科尔沁草原的香格里拉”,这里的野杏花开成海,潮浪般漫过起伏的山脊,连风也染上清甜,拂过衣角,沁入心脾。我们环保志愿团队曾在此举办“杏花会”,于花影摇曳间吟诗抒怀、分食杏花饼,花香与墨香交织,化作春日最深情的乡韵。

 

夏日敖牛山,绿意浓得化不开。五角枫、白桦、柞树层层叠翠,蔽日遮天。林间时有野兔跃动、松鼠窜梭,飞鸟盘旋于青山流云之间,野趣盎然。山脚下北太平村的民宿炊烟袅袅,推窗即见满坡苍翠,倚栏可闻林鸟啼啭。刚用井水冲洗的山野菜,透着山野最本真的清甜。

 

待到秋风起,敖牛山便披上一身盛装。漫山红叶如焰燃烧,正是洮南红叶节最美的时节。五角枫染作丹霞,杏树叶镀上金黄,柞树点缀深褐,沙果与山梨沉甸甸挂满枝头——那拳头大的山梨,金黄如涂了油彩的鹅蛋,引人踮脚去摘,却总差着半分俏皮的距離。田垄间,敖牛山小米漾起金波,这被譽為“代參湯”的馈赠,正酝酿着一季的醇厚丰饶。

 

而我,最偏爱敖牛山的冬天。山林卸去繁华,落叶积成松软的绒毯,几株青松依旧挺立道旁,如好客的主人静静相迎。树皮皴皱的纹路里,藏着一整年的守望。

 

待到雪花纷飞,才是敖牛山最具神韵的时刻。“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大兴安岭余脉与天边云雪相接,苍茫浑然。立于这吉林西陲的制高点上,“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慨叹自然涌上心头。雪雾缭绕的山巅,恍若有仙姿踏雪起舞,与山间残存的蒙古族敖包遗迹相映,引人遐思无限。

 

然而看遍这一山四季,方知敖牛山之美,从来离不开人的守护。六年来,“敖牛山环保志愿者”穿梭林间,清理垃圾、铺石护路、照料树木。我们始终相信:“花开堪折无须折,树下赏花是美德。”若说有何心愿,便是守住这片“科尔沁香格里拉”的惊世容颜。而我,正是这守护行列中的一员。

 

惟愿家乡的敖牛山,永远映照着吉蒙交界的霞光,永远带着洮南大地的温润,俊秀如初,灿烂永恒。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