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郭松2025-11-27 11:16:13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郭松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这句充满温情与诗意的话,最初出自作家汪曾祺的散文《冬天》。

家人闲坐,即家庭成员在闲暇时聚在一起,可能是晚餐后、节假日或冬日夜晚,彼此陪伴、聊天的时光。这种“闲坐”并非坐着没事做,而是情感上的紧密联结,体现家庭关系的亲密与和谐。

灯火可亲,即灯火象征着家的温暖与安全感。在昏暗或寒冷中,灯光不仅照亮房屋,更营造出柔和亲切的氛围,让人感到舒适与归属感。这样的“可亲”拟人化地表达灯火因亲情而格外温暖。

这句话意味着家庭是平凡生活中最珍贵的港湾。无需奢华的物质条件,只需家人相伴和一盏暖灯,便能构成简单的幸福。应珍惜与家人相处的平凡时光,这些时光往往是最能抚慰心灵的。

在中国文化中,“家”不仅是居所,更是情感与精神的寄托。灯火下的团聚承载着代际传承、亲情交融的深意。这句话让人们放慢脚步,回归家庭,从简单的陪伴中汲取力量,哪怕千辛万苦,不必过多言语,家人间的默契与支持能化解疲惫。

穷其一生追求的幸福,不在过去,也不在将来,而是在当下,眼中景、碗中餐、身边人。人生,有太多的来不及,一眨眼就是一天,一回头就是一年,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便是人间好光景。这句话真挚动人,触动人们柔软的心灵。幸福,其实很简单,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不知不觉间,已有一股馥郁温馨的气息,托着岁末年初的祝福悄悄来临,缕缕扑鼻的清香在面前弥散,声声热忱的叮咛在耳旁回响。几分珍惜,几分留恋,多少个熟悉的日日夜夜,在不停地跋涉中悄然溜过;几分欢欣,几分愉悦,心中又增加多少梦想和期待。

新的一年,又是一个春天,又是一次播种,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良机。春天是希望的季节,又是耕耘和播种的季节,虽然春天年年都来,但每年的春天都充满新鲜和憧憬。辛苦了一年,给自己的心放个假,抽一点时间打扫一下房间,清理一下橱柜,也梳理一下心情。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去想它,不能解决的问题就当垃圾扔掉,整理出一片新天地,也整理出一个好心情。

辛苦了一年,在这个“冬闲”的时刻,也让自己“闲”一会,享受一下“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乐趣。作家汪曾祺的文字,总是亲切可心,生动熨帖,自然而然,生机勃勃,情趣盎然。我喜欢他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文字,他的“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八个字,我记不清引用过多少次,这篇散文同样引用,且将其作为标题。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愿意回到那个让人心心念念、魂牵梦萦,被称之为老家的地方。记忆中,在如豆的灯光下,母亲脸上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手指却飞快地,为我们四姊妹缝补穿破的衣服;父亲在炉火旁,动作娴熟地做着家务;而我们四姊妹有的在桌上写作业,有的在炉上烧土豆,有的在床上勾花,像“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一样,是多么令人向往,使人沉醉,又温馨而美好的一幕。

那些年,有炉火相伴的日子,一家人“围炉夜话”的每一个冬日,都过得热热和和,有滋有味,有声有色。那一幕常令我生出安宁的温暖之感和浓烈的怀乡之情,那情景曾不止一次地出现在我脑海里,也不止一次地出现在我梦境中。

我们总以为最美的风景在远方,可这样的团聚,以另一种情景告诉我们,世间最美的风景,就是和爱你的家人在一起聊天说话。那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如抽丝剥茧般慢慢地织成最美的风景。逢年过节家人团聚的时刻,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家味,才是我们一直苦苦追寻的。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有人说,中国人总会将苦涩藏在心里,把快乐和幸福变成美食,呈现在餐桌之上。热气腾腾的餐桌,一家人团圆,笑语盈盈,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成为最简单也最踏实的快乐和幸福。一张桌子,围坐一圈,高堂上座,儿孙满堂,其乐融融,人尽欢颜,才是人生最大的快乐和幸福。寻常烟火,就是最美的风景,在烟火中荡漾出喜庆与祥和。

我的父母去世多年了,可我对老家的味道依然念念不忘。当父母在的时候,我们往往并不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总觉得来日方长,当我们懂得和父母在一起是无上幸福的时候,他们往往不在了。或许,只有遗憾,才会让人念念不忘;或许,只有念念不忘,才会让人永远遗憾。

这种看似简单的生活场景,简单的人生道理,不是一开始就可以领悟的,需要每个人,在经过时光的淘洗,岁月的沉淀后,才能领悟出的道理。正像德国的一句谚语所说“我们老得太快,而聪明得太晚。”这句话道尽了人生的况味,也道尽了人生的无奈。

    每个人能平安、顺利地来到世上,都是父母给予的恩赐。这一生,父母不求回报,只希望孩子过得好。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们很多时候忽略了亲情,忽略了一日比一日年迈的父母,忽略了他们殷殷期盼的眼神。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记了父母的年迈。作家张小娴说:“父母想儿女就像流水,一直在流;而儿女对父母的思念就如风吹树叶一样,风一吹,动一动,风不吹,也就不动了。”问一问自己,是不是那被风吹了才会动的“树叶”?

作家周国平说过一句让人扎心的话:“一个人无论多大年龄上没有了父母,他都成了孤儿。”是啊,有父母在,不论我们年龄多大,即使是发苍苍、眼茫茫,在他们面前,依然是个孩子,他们仍然疼爱和牵挂着我们,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乡和天堂。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有人说,超过一定年龄,所谓人生,无非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人生很宝贵的东西,会一个接一个,像梳子豁了齿一样,从手中滑落;所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从身旁悄然消逝。人生无常,有时和亲人间一个转身,就换来阴阳相隔,分别便成了永别。

摄影家焦波在《没了啥,也别没有牵挂》一文中说:“爹去世四年了,娘去世也快两年。忙起来倒觉不出什么,一闲下来,爹娘的影子就一直往我脑海里撞。撞一下,心痛一下,再撞一下,再痛一下……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填补失去爹娘的空落感?没有。任何东西都不能填补……”

焦波的文字透着心痛与悲凉,在平实中见细腻,在深沉中显真情。可谓字字情,声声泪,痛彻心扉地表达了失去爹娘的悲凉感受,令人动容,感人至深。由此,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作家余光中的《今生今世》:“今生今世,我忘情的哭声有两次,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一次,在你生命的结束。”第一次的哭声是欢乐,第二次的哭声无疑是悲伤。

是啊,有什么能比失去父母双亲更让人悲痛,有什么能抵得过骨肉亲情?草木也知春,山水也动情,人怎能缺少亲情?人生在世,我们可以没有一切,但不能没有爱,不能没有亲情。

一位朋友说,假如父母再活30年,自己平均每年回家1次,那么只剩30来次了。每次5天,抛去聚会、应酬、吃饭、睡觉等时间,一年真正能陪父母的时间大概只有24小时左右,30年共不及720个小时,差不多一个月。如此残酷,令人唏嘘、沮丧和心酸。

    时光荏苒,逝水流年,人生如此匆匆,眨眨眼,杨柳青了,苹果红了;打打盹,秋天去了,冬天来了。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行色匆匆地向前穿行,在不同的地方工作和生活,能在过年时聚在一起吃顿家宴,是多么弥足珍贵,是多么倍感温馨。一家老小团团圆圆、欢天喜地的在家吃饭,传递着恩爱和亲情,那满屋子简单而实在的快乐与幸福,有什么可以比的呢?

领略“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美,需要一颗感知细微的心。摒弃计较,滤掉名利,用清澈的双眼,便能感受到家味与亲情看似平淡的表象下,蕴藏着一颗柔软而细腻的心......

汪曾祺在《人间草木》中说:“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因为热爱,会把工作之外的时间缝隙都用阅读和写作填满。阅读和写作是我一往情深、陶然忘形的爱好,当我阅读或写作时,心灵是那么清澈,那么宁静,那是人生最大的快乐和幸福。

心存诗意,落字为安。有人说:“世界上只有一种成功,就是用你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斯言诚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负自己的生命,不负自己的人生;做一个精神灿烂的人,活到心澈如泉,心如止水,云淡风轻。

 

作者简介:郭松,四川古蔺人,川大本科生,贵大研究生,从军23年,从检16年,《散文选刊》签约作家,在《散文选刊》《散文百家》《边疆文学》《检察日报》《云南日报》《春城晚报》等发文120余篇,获中国散文年会“十佳散文奖”,4篇散文被选为初高中语文试题。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