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刊亭曾是街头的一道风景
郭松
退休后的一天,我想买一份《云南日报》,收集当日登载的散文,没想到跑了附近的几条街,竟然没有找到一个报刊亭,感到有些失落和沮丧。
曾几何时,那些遍及街头的报刊亭是一道风景,一个个小小的绿色铁皮亭子,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报刊,吸引着来来往往的人们,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在经过报刊亭时,不觉间会停下脚步,随手翻看报刊,中意的买上一份。那时的报刊亭,是城市的文化符号,也是许多人的精神家园。
每逢周末早上,到报刊亭买一份报纸,就着热气腾腾的早点,看着报纸上的新鲜事,是许多人生活中美好的记忆。对于喜欢阅读的人来说,阅读一份报刊,不仅可以知晓社会上的大小事,还可以丰富自己的头脑。
我与报刊亭结缘,像是在高中时代,不大的小城里,零零散散有四五家报刊亭,我时常光顾的是邮局对面的那家,报刊亭不大,只有四五平方米,外围是厚铁皮制成的,临街的一面全是玻璃窗,相对而言,这家报刊亭的杂志是最全的。高中时代的我,虽然功课比较紧,身上没有几个钱,却迷上了一些文学期刊,那些期刊,让我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我从那些文学期刊中,读到了王蒙、杨朔、秦牧、蒋子龙、刘绍棠、柯云路,高晓声、刘心武等作家的作品。
可以说,与报刊亭结缘,是一场温暖的邂逅,成为丰富我思想的一个窗口,也是通往我精神世界的一个桥梁,丰盈着我那些单薄而孤独的时光。后来,离开小城上了大学,还会到校园的报刊亭买一些文学期刊,作为课外阅读物。
上世纪八十年代到本世纪头十年,是报刊亭的黄金时期。那时候,几乎每条街上,每隔几十或几百米就能看见一个报刊亭。一个邮政绿色铁皮亭子打开,正面铺板上摆的主要是报纸,亭子后壁摆放有刊物,两侧敞开的门上也插满报刊,整个亭子满满当当,摊主几乎难以转身。
那时候,互联网还没有普及,报刊亭的生意比较好。一般一个报刊亭,卖的报纸每天就有近200份。报刊亭前放个竹榻,各类报刊摊在上面,各种畅销的报刊,几乎每天都能卖完。不少路过报刊亭的人会停下脚步,递上一角钱或两角钱,买上一份报纸,等车时或带回家阅读,既能填补点空闲,又能增长点知识。
参加工作以后,我是报刊亭的常客,是报刊的忠实读者。那时候风华正茂,眼里闪烁着理想之光,总能在报刊亭找到精神食粮。休息时间,喜欢到书报亭翻翻看看,买一些喜欢的报刊阅读。《体坛周报》《南方周末》《文摘周报》等经常阅读,买得最多的像是《读者》和《青年文摘》。那些散发着油墨香的报刊,富有情趣的故事,让我心驰神往,流连忘返。
报刊亭虽小,但老板在报刊亭每天开门前,会将一本本杂志摆放得整整齐齐,才开张营业,好像读者不是来买报刊的,而是来听报刊为他们讲述一个个感人、曲折的故事的。每期报刊里的故事,缠缠绵绵,跌宕起伏,深得读者的喜爱。
与报刊亭打交道的日子,是我阅读生活最充实的时光。那些报刊是我理解社会,读懂人生的一扇窗户,扩展了观察社会的广度和深度,阅读的时候,感到内心充实,精神富足。每当读到报刊中的名言名句,我都会用笔记本抄下来,有空时翻上几页,感觉那是最惬意的时光。
靠阅读报刊的积累,我尝试着给报社、杂志社投稿,很快就取得了回报。每每散文、诗歌见诸报刊,我都会到报刊亭买回当日、当期的报刊,并把有自己散文、诗歌版面剪下来,粘贴在收藏本上,那种喜悦的心情难以言表,读书看报写作的劲头更足了。
报刊亭是我青春记忆的一部分,也是我理想主义、浪漫主义的见证。那时报刊很干净,没有广告启事之类的,报刊中的散文和诗歌,似泊泊流淌的清泉,没有花里胡哨的泡沫喧哗。报刊中那些馨香的文字,是人生航向的灯塔,让我受益匪浅。
如今,报刊赋予我的底蕴还在,风骨还在,但报刊亭逐渐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好像就那么几年光景,那些街头的报刊亭就逐步消失了。也许是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人们阅读习惯改变的结果。手机成为消遣方式和获取消息的主要渠道,手机不仅能满足人们获取信息的需求,而且能提供报刊亭不能满足的服务,人们获取资讯的渠道从报刊、电视等传统媒体,转移到更加方便快捷的手机,如联系、出行、购物、搜索、导航,一部手机全都能搞定。报刊上的那些信息,手机上都能看到,还方便快捷,阅读报刊的人少了,报刊亭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如今是一个快速阅读的时代,能静下心读书看报的人越来越少,玩手机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想看什么,想查什么,手机上一搜方便快捷,就不会有人再掏钱去买报刊看了。不管阅读方式和获取信息渠道如何改变,那些散发着油墨香的报刊依然伴随着我,报刊亭那些美好记忆留在过去的时光里,也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报刊亭,作为城市街头的文化符号,曾几何时,许多人盯着那些摆放在橱窗里的杂志,就像现在的人期待着某个博主更新一样,每周都会一句又一句问候“某某杂志最新一期到了吗?”等待新杂志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感觉却像一个世纪。一旦拿到新一期杂志,顾不得身旁的熙熙攘攘,在手里快速翻开,眼睛飞速捕捉,补给着新鲜营养。这样的情景已是多少人青春的回忆,那种望眼欲穿的期待和到手一刻的幸福感,弥漫在整条街巷。
在互联网尚不发达的时代,报刊亭作为获取信息的重要地点,曾经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不管买与不买,只要一靠近报刊亭,便能直接、清楚地看到五颜六色的期刊,随心翻阅期刊内容,时常会被精美的封面吸引而购买。即使在亭前站一会儿,翻阅一下报纸,也是一种精神享受。一些报刊亭旁边,放着几个小板凳,附近的居民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看看报、聊聊天,享一场文化会餐、寻一处心灵契合。在那个手机没有普及的时代,那些小小的报刊亭,为我们创造了丰厚的精神财富,承载了无数的心灵寄托。
社会总是在新旧更替中不断前行的,某些新事物的产生,必然伴随着某些旧事物的消失。但不可否认的是,旧事物总有不可替代的好处,报刊亭曾经真切而热闹地成为街头的一道风景,或许是一个城市的文化缩影。在曾经的岁月里,那些遍及城市各角落的书报亭,让我们寻找到一个更宽阔的天地。那里文字花开,芬芳溢满心间;那里是一片海、是一座城,承载着属于每个人的故事;那里记录着曾经的岁月,是对更多知识的渴望,是精神上一份沉甸甸的满足。

作者简介:郭松,四川古蔺人,川大本科生,贵大研究生,从军23年,从检16年,《散文选刊》签约作家,在《散文选刊》《散文百家》《边疆文学》《检察日报》《云南日报》《春城晚报》等发文120余篇,获中国散文年会“十佳散文奖”,4篇散文被选为初高中语文试题。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