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告别老屋

郭贵武2025-11-15 16:55:20

告别老屋

 

文/郭贵武

 

红瓦覆着清霜,木梁浸着时光的痕迹,老屋默默立在村头坡地上,像位沉默的老者。墙砖斑驳,窗棂雕花已褪色,却坚守旧时光阴。记忆的风穿过树丫作响,携来泥土与烟火气息。恍惚间,母亲唤儿吃饭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儿子在市里工作,我和老伴在农村和老屋相依为命,退休了倍觉老屋的重要,依依不舍。老有所养,经济生活丰衣足食;老有所乐,精神生活读书看报写作,自得其乐。儿子住楼房,喜得贵子,说得上是小康之家。孙子的到来,改变了我和老伴的生活轨迹。

孙子先把奶奶“请”到了市里,农村老家剩下了我和老屋。都说孩子翅膀硬了,飞出家这个“巢”老人会孤独,有老屋相伴,并没感到孤独。儿子的一个决定,倒让我的心绪有点波动。原打算孙子断奶后,带回农村由爷爷奶奶带,儿子、儿媳一心工作。儿子改变了主意,说孩子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一个月才能见父母一面,父母想孩子,孩子想父母,这种隔代情感,有碍孩子丰富感情的培养。我和老伴虽说都是教师出身,总不能喋喋不休总讲“司马光砸缸”,“狼来了”的故事吧,隔代教育存在弊端。退休多年,教育孙辈自感力不从心。纵观利弊还赞成孩子们的选择。话说回来,难以割舍的就是那老屋。

在和老屋说再见时,让儿子给老屋拍了一张照片存了在电脑里。打开电脑写作时,首先进入我眼帘的就是老屋模样。离开老屋时,面对老屋我细细端详。老屋是3间砖瓦平房,样式虽落后时代,但不影响村容。爷爷那辈兴建时是土坯房,每年春天房顶和墙体,都要抹一层厚厚黄泥以防漏雨。经岁月的摔打,老屋已没有起初的容颜,像饱经沧桑的老人。父亲成年时开始修缮这座老屋,换了新房檩新房薄。屋的前脸换成了红砖,面貌一新。住了几十年,老屋又老态龙钟了。当我经营这老屋时,把四周墙体都包上了红砖,房盖披上红泥瓦,样子很美观。风吹雨淋几十年,老屋身子骨还算硬朗,住人还很安全。

父亲在这老屋里诞生。曾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土地革命。父亲经历的,老屋都经历过。

我诞生在这座老屋,聆听了新中国成立的礼炮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的宣告。上学读书识字,度过快乐的童年。上班工作,为教育奉献青春。回归故里时,夕阳笼罩老屋熠熠生辉。

儿子在老屋诞生,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青春焕发跨入了大学校门,结束了郭氏家族祖辈没有大学生的历史。老屋为家祖祖辈辈遮风挡雨,繁衍生息,立下功劳。

老屋是家的标志。无论走到哪里,老屋的形象总是清晰地刻在脑海里。老屋里有母亲忙碌的身影,身在他乡时,总是归心似箭,儿行千里母担忧。老屋是儿时最安全的避风港湾,天黑时父母不在家,兄妹几个房门一插有安全感,有老屋的保护父母也放心。老屋它用全部的精力,诠释了家的全部内容。

面对老屋我端详良久。虽说老屋没有新盖时那么帅气,但它的骨架还坚固,再住十年八年没问题。

爱屋及乌。屋前那片果园,是我情感上的恋恋不舍。果园里的桃树、杏树都是我父亲和我亲手栽下的。桃子已有乒乓球大小,绿绿的。杏子已泛红。每天清晨散步果园,呼吸着新鲜空气。果树、果子给了我诸多创作灵感。还有让我牵肠的老屋后园,小白菜、香菜、生菜,都长得水灵灵。丝瓜、黄瓜、豆角爬满篱笆挂满架,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了。小小菜园是我的“蔬菜基地”。有小园在,春、夏、秋没去菜市买过菜,随摘随吃,既方便又绿色。看来今天就得忍痛割爱,跟老屋说声再见了。

夕阳为老屋镀了层暖金,炊烟袅袅升起与记忆重叠。老屋它或许不再崭新,却蕴藏着珍贵的岁月。一步三回头,老屋依旧静静伫立,像一盏不灭的心灯,照亮归乡的路,照亮眷恋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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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郭贵武,男,1951年5月生,大专文化,高级语文教师,从教30年,现已退休。爱好文学,系黑龙江齐齐哈尔市作协、天津静海区作协会员。在《今晚报》《中老年时报》《黑龙江农村报》《鹤城晚报》及《今日作家》《现代作家》作家网,发表小说、散文、诗歌,300余篇(首)作品入选多种文集。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