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养生时光

董勤生2025-08-29 18:27:56

养生时光(随笔)

 

董勤生

 

四十年光阴溜得比指缝里的沙还快,摊开手时,只剩掌心一道虚浅的痕。中学同学聚会那日,酒楼包间里飘着熟稔的喧闹。扫过满座人影,忽然愣了 :花白头发像秋后的芦花,贴在鬓角打卷,松弛的面皮耷拉着,笑起来能挤出三道褶。我们都在彼此眼角眉梢里,打捞当年那个能跑能跳的少年。

 

语文老师倒像个例外。七十出头的人,鹤发梳得齐整,贴在脑后泛着银光,面皮虽也有纹,却透着健康的红润,精神头足得很。他坐在主位,说话时总挥动手臂,俨然还是当年在讲台上敲着黑板,连眼神里的认真都没减半分。

 

“我退休整十年了。” 老师的声音洪亮得能撞开包间的门,满座目光都聚焦于他。“作为过来人,这十年我就琢磨透一件事:咱们这岁数,最大的正经事,就是把身子养好!” 他说着就探过身,像公布高考状元似的,掰着指头数每日早餐:“一小勺蜂蜜,得是当地蜂农家买的,琥珀色的浆体裹着细碎的蜜蜡粒;一瓶鲜牛奶,凌晨送的,瓶壁还凝着水珠,得温到不烫嘴才喝;再配个新鲜苹果,咬下去‘咔嚓’响,甜汁能顺着指缝流。”

 

话音落时,座中一片啧啧声。几个女同学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亮着,要把这 “养生秘方” 记下来。我混在人群里笑着附和,心里却没当回事 。彼时自觉身子骨还算硬朗,感冒都少得很,那些 “养生”“保健” 的话,听着就像天边的云,飘得远,落不到自己头上。看着老师一脸虔诚的模样,我忽然想起中学时他给我们上课也是这副神情,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食谱,是打开健康大门的钥匙。

 

聚会散场时,夜色已经浓了。我们互相搀扶着走下酒楼的台阶,有人趔趄了一下,旁边人赶紧扶住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连下台阶都得慢着来。有同学喊着要去 K 歌,说要找回当年包夜唱歌的劲儿,可响应的人寥寥无几。没人说出口,但我们都懂:四十年光阴不光磨皱了脸,还磨掉了熬夜的勇气,现在一到十点,眼皮就重得像挂了铅。

 

正式退休那天,单位的欢送会开得热闹。手里捏着烫金的退休证,走出办公楼时,竟生出种 “刑满释放” 的轻松 —— 终于不用再赶早高峰的公交车,不用再对着电脑屏幕改方案到深夜。我像只出了笼的鸟,第一时间拉着妻子报了云南、广西游,十五天要跑七八座城市,攻略做得满满当当,连每天几点起床、几点赶火车都标得清清楚楚。

 

现在想来,那哪是旅游,是遭罪。急急忙忙奔波劳顿,大理白塔硬撑着踮脚举相机,取景框里的铁塔歪歪斜斜,手却抖得厉害 —— 不是激动,是累的。十五天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车,晚上回到酒店都快十二点,连泡杯热茶的力气都没有。妻子看着我眼底的青黑,劝我慢些,我却摇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多看看。”

 

旅游归来,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各种聚会就排上了日程。中学同学会、大学同窗会、老乡联谊会、单位退休同志会…… 场场都在酒楼,圆桌上摆着红的绿的菜,红烧猪蹄油光锃亮,东坡肉颤巍巍的,连青菜都裹着一层油。酒杯碰撞的脆响里,大家说着各自的退休生活:谁的儿子升了职,谁的孙子上了小学,谁又在景区区买了养老房,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落到 “吃” 上 ——“能吃是福”,这话被说了一遍又一遍。

 

“你怎么不动筷子?” 某次聚会上,老王举着酒杯冲我笑,筷子指着盘里的红烧猪蹄,“这猪蹄炖得烂,入口即化,你尝尝!”

 

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苦笑着摇头:“前阵子体检,医生说我血脂有点高,让少吃油腻的。”

 

“嗨,这有啥!” 老王满不在乎地摆手,夹了一大块猪蹄放进我碗里,油汁顺着碗壁往下滴,“都这把年纪了,还管那么多?今天吃了明天再说!”

 

盛情难却,我只得硬着头皮把猪蹄塞进嘴里。油腻的肉在舌尖打转,没尝出半点香,只觉得堵得慌。那天夜里,肠胃果然闹起了脾气,我蹲在马桶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肚子里像有台搅拌机在转,折腾到天快亮才睡着。

 

就这么折腾了半年,身体开始频频报警。爬三层楼梯就像跑了八百米,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湿棉花,得扶着栏杆歇半分钟才能缓过来;午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不知不觉就歪着头睡过去,口水浸湿了衣襟;连吃碗凉面都会拉肚子,肠胃成了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 “爆炸”。可我还是没当回事,只觉得是年纪到了 —— 人老了,身子骨总会出点小毛病,就像旧机器运转久了,总会有杂音,不碍事。

 

退休第五年的春天,单位组织体检。我拿着报告单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那些 “↑”“↓” 符号晃得我眼睛疼,活像一张不及格的成绩单。脂肪肝、肾囊肿、肠息肉、高血脂……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些医学术语,越读心越沉。旁边的老张凑过来瞟了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不错嘛,这些都是咱们退休人士的‘标配’,谁体检单上没几个箭头?”

 

玩笑归玩笑,现实却容不得半点侥幸。没过多久,坏消息就接二连三地传来:朋友老陈,前几天夜里突发心梗,没等送到医院就走了;中学同学老赵,体检时查出了肺癌,已经是晚期;就连总劝我们 “能吃是福” 的老王,也戴上了糖尿病人的手环,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吃甜食了。

 

死亡突然从遥远的抽象概念,变成了徘徊在身边的影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眼皮耷拉着,整个人没一点精神 —— 原来这副我以为 “硬朗” 的身子,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城墙,而是需要精心维护的精密仪器,稍不留意,就会出故障。

 

开始乱了方寸的我,像个迷路的孩子,跟着人群一头扎进了 “养生大军”。每天天不亮就往公园里跑,跟着大爷大妈倒走,眼睛盯着脚尖,生怕踩空,后背撞得树干 “咚咚” 响,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敢停;上午去拍打经脉,用空心掌往胳膊腿上拍,胳膊甩得发酸,身上红一块紫一块,像被人揍了似的;下午又穿梭在各个健康讲座的会场,听 “专家” 们唾沫横飞地讲保健品的奇效,说什么 “吃了能降血脂”“吃了能治关节炎”,听得我心潮澎湃,每次散场都拎着大盒小盒的 “灵丹妙药” 回家,花掉的退休金不计其数。

 

妻子看着我把保健品堆在客厅的柜子上,笑着打趣:“以前你买书最舍得,现在倒好,买药比买书还大方。”我理直气壮地反驳:“书是精神食粮,药是身体保障,这俩都不能少!”

 

可那些高价买回来的保健品,吃了一大堆,下次体检时,报告单上的箭头还是倔强地上下纷飞。某天清晨,我对着镜子刷牙,忽然发现自己的脸肿得像颗泡发的药丸,眼皮耷拉着,眼神也没了光 —— 这哪是养生,是折腾。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上午。老友大明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老朋友,我开了家健康餐馆!全是粗粮、低盐少油的菜,你得来支持支持老兄弟的事业!”

 

出于友情,也出于对 “健康” 的渴望,我当即买了两个月的餐卡。健康餐馆的装修很朴素,墙上挂着各种膳食结构图和能量消耗表,客人大多是中年发福的人或是银发族,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 “为健康拼了” 的坚定,仿佛不是来吃饭,是来修行。

 

大明亲自给我推荐套餐:“这份最适合你,蒸南瓜五十克,水煮鸡胸肉三十克,燕麦饭八十克,凉拌黄瓜不限量,总共不到两百大卡!”

 

我拿起筷子,夹了块蒸南瓜放进嘴里 —— 没放糖,寡淡得像啃海绵;水煮鸡胸肉柴得塞牙,得就着白开水才能咽下去;凉拌黄瓜连盐都少,只撒了点醋,酸得牙根发麻。可我还是强作欢颜:“不错,很健康。”

 

就这么吃了两周,体重果然降了三斤。我欣喜若狂,逢人就说健康餐的好处,说自己终于找对了养生的路。可好景不长,一个月后,我的老胃病就卷土重来了 —— 胃里隐隐作痛,吃点东西就胀得难受,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得了浅表性胃炎,还有点糜烂;紧接着,口腔溃疡也找上了门,舌尖上、牙龈上全是溃疡,吃口饭都像受刑,疼得我直皱眉。

 

开始频繁地跑医院,西医开了抑酸药、胃黏膜保护剂,中医开了调理脾胃的方子,瓶瓶罐罐摆满了床头柜,活像开了个小药房。可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胃痛时好时坏,口腔溃疡也总不见好,我的情绪跟着起起伏伏,夜里常常因为胃痛睡不着觉。

 

有天半夜,我又被疼醒了,起身倒水吃药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憔悴得不像样子。我忽然生出个疑问:我明明是在 “养生”,是在遵循 “健康” 的规则,怎么反而把身子折腾得更差了?

 

慌乱的劲儿过去后,我终于沉下心来,从书柜最底层翻出那本保健书。书脊上蒙着一层薄灰,指尖擦过,灰簌簌地落在地板上,像抖落了这些年盲目跟风的尘埃。我搬了把藤椅坐在阳台,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书页上,把密密麻麻的文字晒得暖烘烘的 —— 从前看这些书,只当是闲篇,随便翻几页就扔在一边,可现在,每个字都像带着光,顺着眼睛钻进心里。

 

越读,我越心惊,也越清醒。书页里的图表清清楚楚地写着:过量食用粗粮会磨损胃黏膜,就像用砂纸磨木头,会把本就虚弱的脾胃磨得更薄;而口腔溃疡的诱因里,赫然列着 “蛋白质摄入不足”—— 原来我每天啃着没滋没味的鸡胸肉,竟还是没给身体喂够 “燃料”。

 

我忽然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一下子清醒了:养生哪里是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一样的土壤,有的是肥沃的黑土地,能种沉甸甸的稻子;有的是沙壤土,只适合种耐旱的谷子;有的是盐碱地,硬要种水稻,只会让稻苗烂根。我之前跟着人群瞎跑,一会儿撞树,一会儿啃粗粮,不就是在自己的 “盐碱地” 里种水稻吗?费了力,还把地给毁了。

 

找了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印着浅蓝的云纹,像给健康开了块新田。每天早上,我都把吃的东西一笔一画记下来:喝了半碗小米粥,配了个煮鸡蛋;中午吃了清蒸鱼,拌了盘菠菜;晚上喝了碗蔬菜汤,吃了个小花卷。到了夜里,我就坐在台灯下,对着本子琢磨身体的反应:昨天吃了凉拌苦瓜,夜里就拉了肚子,原来苦瓜性寒,我的脾胃受不住;前几天炖了羊肉汤,嘴角就起了泡,可见热性食物也不能多吃;就连大家都说好的燕麦,我一次吃多了,胃就胀得像塞了团棉花 —— 原来粗粮的 “好”,也得看脾胃能不能扛住。

 

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我忽然想起老师的早餐:蜂蜜、牛奶、苹果。那三样东西在他身上开出了健康的花,可到了我这儿,说不定就成了 “负担”—— 就像橘子在南方甜,到了北方就酸,不是东西不好,是水土不服。原来养生最要紧的,不是跟着别人学,是摸着自己的脉,找最适合自己的路。

 

经老同事引荐,我找到了一位退休老中医的诊室。那地方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中药香混着晒干的陈皮味扑面而来,暖暖的,像小时候奶奶晒药草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连带着心里的慌劲都散了些。

 

诊室不大,摆着个旧木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 “当归”“黄芪”“茯苓”,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药柜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老中医坐在木桌后,须发白得像初雪,可眼睛亮得很,像浸在清泉里的石子,透着少年般的清澈。他没急着问话,先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指尖带着点药香,温温的,不重不轻,像春风拂过河面,连脉搏的跳动都觉得清晰了。片刻后,他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捏了捏我的虎口,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

 

“脾虚,湿气重,肾阳不足。” 老中医的声音慢悠悠的,像煮得刚好的茶,不烫口,却能暖到心里,“你这身子,就像浇多了水的菜,根泡得发虚,叶子自然就蔫了。”

 

就这几句话,把我这些年的难受都说透了 —— 爬楼梯喘、吃凉的拉、冬天手脚冰,原来都是这几个毛病在作祟。陈大夫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方子,墨汁在纸上晕开,像给我的身体画了张 “修复图”。“别着急,” 他放下笔,指了指方子,“养生就像种地,不能盼着今天撒种明天收粮。中药是给你的身子松土、施肥,得等日子够了,根扎稳了,才会慢慢好起来。”

 

专门买了个电动煎药锅。每天早上,把药材一股脑倒进去,加好水,按下开关。锅里的水慢慢烧开,药香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钻,先是一缕缕,后来就漫得满厨房都是,连客厅里都飘着淡淡的苦香,闻着竟不觉得冲,反而安心。药汁熬好后,倒在白瓷碗里,黑褐色的液体泛着光,喝一口,苦味先是在舌尖炸开,接着顺着喉咙往下滑,落到胃里,竟慢慢漾开一丝暖意 —— 这苦味里藏着希望,像黑暗里的一点光,能照到健康的路。

 

三个月后,自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冬天再不用揣着暖手宝出门,手脚摸起来是温的;以前稍微动一动就出汗,现在走半小时路也只是微微发热;最让我不敢信的是,年年体检都有的肠息肉,这次肠镜检查后,医生笑着说:“没见着,你这肠道比上次干净多了!”

 

我攥着报告单去谢老中医,他却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用谢我,药只是帮你搭了个架子,真正把身子养过来的,是你自己改了作息、调了饮食。中医讲究‘天人相应’,你顺着自己的体质来,身体自然就找到平衡了 —— 就像树找到了合适的阳光和水,自然就长得旺。”

 

摸着渐渐舒服起来的身子,那些年瞎折腾的日子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慢慢就悟出了些道理:人这身体,就是台转了几十年的机器,零件没坏的时候不保养,等真出了毛病再修,就晚了。可保养也不是瞎保养,得像给机器找对说明书,不能别人说加什么油,你就往油箱里灌。

 

西医就像手艺好的修理工,哪个零件坏了,他能精准地找出来,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 比如心梗了搭桥,骨折了接骨,快准狠,能救命。可中医不一样,他像个懂生活的老顾问,不盯着单个零件看,而是围着机器转一圈,看看是不是油加少了,是不是齿轮转得太急了,然后告诉你:“慢着点转,每天擦一遍,别让灰堵了缝。” 他教你的不是 “修”,是 “用”,是让机器少出毛病,一直转下去。

 

“治未病” 这三个字,以前听着像空话,现在才明白有多妙。就像家里的水管,没漏水的时候就常擦常检查,比等漏了水再砸墙修要省事得多。这得靠自己用心 —— 早上起来看看舌苔,白厚了就知道湿气重;晚上睡觉摸摸手脚,冰了就知道肾阳不足;吃饭时感觉胃里胀,就赶紧少吃两口。不是等疼得直不起腰,才想起去医院,那时候,毛病早扎了根。

 

现在我的早餐,早不是当年老师说的 “蜂蜜牛奶苹果” 了。春天湿气重,我就煮碗薏米粥,瓷碗里的薏米粒透着白,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夏天天热,就熬点绿豆汤,绿莹莹的汤里飘着几粒红枣,解暑又不寒;秋天干燥,炖锅银耳羹,银耳煮得糯糯的,裹着冰糖的甜,润得嗓子舒服;冬天冷,就在粥里加片生姜,辛辣味混着米香,从嘴里暖到肚子里。一样的早餐时间,不一样的食材,就像同一个舞台,演着不同的戏,都只为了让身子舒服。

 

有时候翻到笔记本里记的老师的食谱,我会忍不住笑 —— 那不是错,是我养生路上的第一个路标,告诉了我 “要养生”,却没告诉我 “怎么养”。真正的养生,从来不是照着别人的路走,是自己一步一步摸出来的,哪里该慢,哪里该停,哪里该转弯,只有自己最清楚。

 

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小区里练半小时保健操,胳膊腿慢慢伸展开,关节 “咔咔” 响着,却越来越灵活;上午站会儿桩,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感受气息在身体里走,像小溪慢慢流;偶尔去养生馆做次推拿,师傅的手按在背上,力道刚好,把僵硬的肌肉揉得松快,像解开了缠在身上的绳子。这些中医的养生法子,传了千百年,不是没道理的 —— 它们不像跑步那样非要跑出汗,不像举重那样非要练出肌肉,它们像细雨润田,慢慢渗进身体里,把不舒服的地方一点点养过来。

 

再次想起老师当年的早餐,不再像以前那样漫不经心,也不会像后来那样盲目模仿 —— 我懂了那食谱里的心意,也懂了那只是养生的起点,不是终点。每个人的养生路,都得自己走,在试错里找对方向,在反思里调整脚步,慢慢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节奏。

 

作者介绍: 退休中学教师。早年有散文、小说见刊于《雨花》《青春》《小说报》(吉林)《伊犁河》(新疆)《崛起》(淮安)《扬子晚报》《淮安日报》《江苏教育报》《现代家庭报》等刊物。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