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飞回来了
郭义清2013-08-22 08:30:23
时常在梦中徜徉在古朴的小村,那清澈的小溪,袅袅的炊烟,蜿蜒的青石小路,总在脑海里闪烁着灵动的景象。
每当此时,总想到乡下老家走走,一来看看年迈的父母,二来让嘈杂的心情好在清爽的田野中安谧。父母亲已经老了,从每一次返乡老人期盼的眼神里,看出老人唯一的奢望,便是很想在墓年里多一些老少团聚,好让他们永远牵挂的心,在团聚的温情中一天天的安稳。
那一天,不经意间,忽然看到老家屋檐下的燕巢,不一会,两只燕子飞速钻入巢中,那尖长的翅膀,叉形的尾巴,辉蓝黑白相间的背羽是如此的熟悉。母亲说,燕子已经多年没在家里筑巢了,从今年春季小东西来了之后,家里又添了一份热闹。从母亲的口气里,燕子飞回来了,无疑给她老人家带来不少的喜悦。
也许,怀想总是美丽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唐代诗人刘禹锡的诗句,让多少人感慨沧海桑田。家里的燕巢和燕子总是在儿时的生活中那么不可缺少。小时候懂事起,父母就很乐于让燕子在自己的房屋中筑巢,然后让它们生儿育女,尽管燕子窝下面的地上常被白色的粪便弄的很脏,甚至于燕子窝下面就是我们摆桌子吃饭的地方,父母亲也不在意。我曾经好奇的问父亲为何不赶燕子走,父亲说,谁家有燕子窝,那是吉祥、有福气的事。
听了父亲的话,我便开始保护燕子窝了。我要让我的家永远吉祥,永远有福气。于是,我会在燕子窝底部钉上挡板,好让燕子窝更加稳固;还会从母亲那里偷一些绵絮塞到燕子窝里边让燕子睡的更舒服;在燕子生儿育女雏燕伸长脖子嗷嗷戴哺时,我静静的守在底下,和家里那头黑狗,一起昂首注视着雏燕,生怕它掉下来会被黑狗叼走。有一次,邻家的小喜乘我不在家捅了我家的燕巢,我回家后由此还与小喜干了一架。望着无家可归的燕子,我伤心至极。然而,第二天,燕子开始筑巢了,它们不断地用嘴衔来泥土、草茎、羽毛等,再混上自己的唾液,整整两天,一个崭新的碗型的窝便又出现在我家的屋檐下。
有时,霸道的麻雀会强占燕子舒适的窝,坐享其成,燕子可不会就此罢休,它们会群起而攻之,把麻雀轰走。有时实在赶不走麻雀,它们便会衔来泥土、树枝,封死巢穴,把麻雀们统统“活埋”。不过,麻雀强占燕子窝的事在我的印象中极少,麻雀喜欢把窝筑在土墙的缝隙中和土墙上的竹筒里。屋檐下的燕子和土墙中的麻雀有时还是很好的邻居,我就看见过麻雀还给雏燕喂过食。
捉燕子,没脚没手
打燕子,没爹没娘---
这是村里流传着的、令我记忆犹新的民谣。
那时候,很喜欢捉麻雀,尤期在闷热的夏季,在烈日炎炎的午后,在此起彼伏的一片蝉声里,躲开大人,偷偷的爬上土墙把小手伸入麻雀窝,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可我们永远不敢去捉美丽的燕子,保护燕子就是保护自己的父母。
燕子属于候鸟类,随着季节的变化而迁徙,它们喜欢成双成对,出入在农家屋内或屋檐下。因此常常为古人所青睐,经常出现在古诗词中,或表现惜春伤秋,或渲染离愁别恨,或寄托相思苦楚。南宋词人史达祖在《双双燕·咏燕》中写到:“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商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春天明媚灿烂,燕子娇小可爱,加上文人多愁善感,春天逝去,诗人故而伤感无限。故欧阳修有“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采桑子》)之慨叹。这些无不表现了春光的美好,传达人们的惜春之情。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古时候,人们还常因燕子的这种成双成对,雌雄颉颃,而使之成为爱情的象征。如 “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 薛道衡·《昔昔盐》)的空闺寂寞;苏轼“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的孤苦凄冷;“月儿初上鹅黄柳,燕子先归翡翠楼”(周德清·《喜春来》)的失意冷落。
那时,人们还喜欢以燕子来幽诉离情、状写漂泊流浪之苦。如“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来时,陌上相逢否”(冯延巳·《蝶恋花》),其悲情之苦,思情之切,让人为之动容,继而潸然泪下。相传唐代一妇女,因丈夫离家数年不归,便作诗“我婿去重湖,临窗泣血书,殷勤凭燕翼,寄于薄情夫”系在燕子的脚上传给他的丈夫。丈夫看到妻子的诗后,感动而哭,即而回心转意,回家夫妻相会。由此,“劳燕分飞”的意境千百年来已固守在人们幽诉离情的脑海。燕子,已经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象征,它已融入到每一个炎黄子孙的涓涓血脉中。
“年年此时燕归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多么熟悉的句子,早在几千年前,人们就知道燕子秋去春回的飞迁规律。相传春秋时代,吴王宫中的宫女为了探求燕子迁徙的规律,曾将一只燕子的脚爪剪去,看它是否在第二年仍旧飞回原地。结果这只缺爪的燕子在次年春天又飞回来。
是的,燕子飞回来了,是报恩还是念旧?也许这些都不重要,就象漂泊在外的游子,有一颗回归的心就已足矣。
那年在村里遇见了小喜,二十几年不见,小喜俨然一副商人派相,首次回乡,觉他颇有衣锦还乡之感。听母亲说,小喜年迈的母亲因长年思儿心切,几近失明。近日回乡,又听母亲说,小喜他娘已安安静静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说她走的时候,一直想见小喜,像是知道自己生命的劫数。
燕子飞回来了,母亲的心像是沉稳了不少,只是小喜他娘如果知道小喜后来悲切徘徊在她的小屋后,我想,她满是皱纹的脸,一定会犹如一朵美丽的菊花而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