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梅塘烟雨

赵安华盐阜大众报 2020-10-10 10:47
梅塘烟雨
 
作者:赵安华
 
  写下这个题目,心情很复杂,我的真正乡愁就是在这个叫梅塘的地方。前些年,儿时的伙伴来京出差告诉我,梅塘村已经在行政区划中没有了,撤村与以前的沈韩村合并为沈杨村,我们小时候的那些自然村落也没有了,乡里乡亲都已经搬进不同的新建小区。
 
  离开家乡已快40年了,这些年无论我走到哪里,梅塘始终在我的心里,在我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对她的情愫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一
 
  孩提时,我的世界里只有梅塘,梅塘是那么的美好。父母很忙,他们陪伴我的日子不多,每到下雨天,不能出工,他们才把时间全交给我,我也奢侈地享受着这快乐的时光。常常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头枕在妈妈的手臂上,听窗外的雨声,嘀嗒……嘀嗒……一滴一滴像是美妙的音乐,伴着这雨中的旋律,妈妈讲着她童年的故事。即使是妈妈抱着我睡着了,也能听到妈妈那无声的爱,无字的歌。妈妈讲的故事总是那么动人,那么扣人心弦,它伴随我走南闯北,终将走过一生。小时候我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妈妈陪我跑雨,就是在绵密的细雨中和妈妈“藏猫猫”。每次跑雨浑身湿透,那种快活无与伦比。无论到何时,梅塘的岁月是永恒的,不管她现在和将来,在现实中在与不在,我心中的梅塘和她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些烟雨中的故事,都已经化在了血脉里。
 
  儿时的梅塘不大,方圆就是那几公里,有八个生产队,东邻西塘河,西靠沈韩(那时叫合力),北边紧挨近湖的塘桥,南面应该与洪夏接壤。这里田块整齐,沟渠交错,纵横几条弯弯的小河穿越其中,烟雨绵绵里四季分明,炊烟袅袅中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恬静、安宁、祥和,日子虽不富有,但都很幸福,人与人,户与户之间也非常友善,整个乡村很和谐。我们的家属于二队,老家的房子在胡家屯的最南面,背靠着隆起的大大土墩,房屋后还有一个水塘,房子的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还有一条弯弯的小河,听四季流淌的水声。小时候我只觉得家里的房子不像人家在庄子的中间一家挨着一家好,我们家有些偏安一隅,到了天黑,冷冷清清的,父母收工晚了,独生子的我一个人在家里老是害怕。因为前面开阔地里还有老祖宗的坟墓,我不听话时,父母常常用鬼故事吓唬我,他们不在家时,我一个人不敢待在自家里,就到后边的伯叔家,和堂兄堂妹们一起做作业。
 
  二队的人本身就比梅塘其他生产队的人更老实更本分。我住的这个屯子主要有两大姓人家,一个是我们赵家,一个是胡家。这个屯子高出平地很多,听说原来是一座寺庵的所在地,新中国成立后寺庵被拆,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赵姓和胡姓人家搬迁于此。听长辈们说,我们这些人家是从苏州的阊门迁徙而来。每家每户至今还传承着老苏州人的一些习惯,这些能从我们两大姓人家的家风、家学、家道、家训中得以印证。家庭的布置、家具摆设都很有讲究,待人接物那些礼数也较多,家里人都有些文化底蕴,儒雅温和,很有教养,都喜欢舞文弄墨。在我童年生活中,家庭中有两个人对我影响很大,可以说,他们就是我人生的启蒙老师。
 
  一个是我的亲六叔。听奶奶讲,六叔纯属一个意外,奶奶本已经生了“五男二女”,根本就没想再要孩子,偏偏在她老人家快五十岁的时候又生下了六叔。六叔比五叔小近十岁,他的到来,打乱了这个家庭的节奏。老来得子也算个喜事,因此,六叔在这个家里成了掌中宝,哥哥姐姐们都比他大很多,他备受宠爱。由于家里的长辈、小辈都惯着他、宠着他,什么事都由着他,六叔这个“小老伙”生性随意,无拘无束,用现在人的说法就是很任性。他爱读书,家里所有的活都不让他干,什么事都让着他,读书读到他自己不想读为止,十七八岁还留着个大辫子,俨然就是家里的“大秀才”,直到他结婚了还在读书。六叔的聪明才智、满腹经纶一辈子也没有派上用场,按他的水平和能力混个一官半职或者当个老师不成问题,但偏偏命运不济,最后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这与他任性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几年前,我和六叔有一次促膝长谈,问他后悔吗?他非常坚决地回答我,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小的时候他受宠没有干过农活,20多岁作为劳动力,处处从头学起,常常拖人后腿,在他认为这是很丢人现眼的事。
 
  但六叔的学问对我还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结婚好几年没有生孩子,他把我视如自己的孩子,对我的喜欢有时候超越了父母的爱,只要是见到我就又亲又抱,高高举过头顶,我生病了,他会放下一切,陪着我父母给我问诊。平日里,他只要一有空就带着我,给我讲故事,把他学到的“四书五经”、古典名著、历史知识,一股脑儿地讲给我听。他看过不少闲书,记得那时候,我天天受他熏陶,他由头至尾地给我讲《三国演义》《水浒传》,特别是楚汉相争的那些事,刘邦、项羽、韩信之间的恩恩怨怨,他能如数家珍。那时每天吃完晚饭,他就会来到我家的院子里,尤其是夏天纳凉的时候,六叔都会给我讲上两三个小时的故事。每每讲起故事来,六叔手拿蒲扇,摇头晃脑,绘声绘色,身临其境,讲得特别吸引人,仿佛把我带到历史的场景里,总让我如痴如醉。即便听众永远是我一个人,他也不厌其烦。后来六婶生了堂弟,六叔给我讲故事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也因为上小学了,生活起居有了规律,慢慢很少再能听到六叔讲的故事了。
 
  还有一位就是我的胡姓大表伯伯。表伯这人很“怪”,在我看来有“味道”,他始终就是一副“老师爷”的形象,整天穿着长袍马褂,清瘦的脸上皱纹一道又一道,他天庭饱满,额头光亮,下巴下面的那撮长长尖尖的胡须就是他的命根子,每天都会梳理得很别致,他在思考问题和得意的时候,都会自然不自然地捋一捋他的那把胡须。高兴起来,他也让我们几个小伙伴去摸摸他那心爱的胡须,不苟言笑的表伯在我们玩弄他的胡须时,会哈哈大笑。儿时听大人说,他从小立志将来一定要成为栋梁之材,参加过多次科举考试,最终还是名落孙山,他的学问是从私塾先生那学来的,完全受的是封建礼教的教育,他有一手好字,文章了得,乡里乡亲哪家有个红白喜事,一定把他请上,所有的策划安排、文案起草、座次排位等他一人全包了,每家每户的春联,给远方的亲人写个信什么的,都是他的事。只要请到他,总会一丝不苟,把事做得滴水不漏。
 
  之所以乡亲们说他“怪”,他的一言一行,似乎与当代人格格不入,说话慢条斯理,满口之乎者也,他身上所表现出来的迂腐气息,总让人透不过气来,所以乡亲们对他总是另眼看待,既尊敬他这位“老先生”,又嫌他太“酸”,他自己也常常满腹委屈,老有“秀才遇到兵”的尴尬。特别是他在和别人争执、吵起来的时候,常常是自己急得直跺脚,说不出话来,直呼“非也,非也!”“无礼,无礼!”“成何体统!”“我不和你们这些鲁莽之辈言之!”最后自己在那生闷气。我父亲从不惹这位表伯,很多时候站在表伯这边,尽自己的能力维护着表伯,表伯也知感恩,父亲越维护他,他就越对我好。
 
  表伯一身学问,可家里的六个孩子大都没有传表伯的代,只有一个最小的女儿,我叫她四姐,学习成绩非常好,四姐比我大八九岁,表伯教她学习时,一定会把我叫过去,手把手地教我俩。另外,表伯还给我加了一门课,就是跟他写大字,表伯的楷书写得十分了得,他写出的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活字印刷出来的,一笔一画,十分有范儿。表伯还把他珍藏多年的柳公权《玄秘塔碑》帖送给我,让我好好练习。每每练习时,他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及时指导纠正。那时我才五六岁,坐不住,手腕的力量也不足,笔画总是写不到位,表伯就让我停下来,从起笔、收笔、旋腕,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表伯常给我说,一个真正的男人必须要有本事,才能行稳致远。要练就“一手好字,一肚子墨水”,再加上“一表人才,一副好马样”,这样才能“出人头地”。我当时似懂非懂,直到后来慢慢长大了,才明白表伯说的意思。他所说的一手好字,就是一定要把字写好,这是一个人的门面,也是敲门砖,字写好了,才容易被人发现,显露出来;一肚子墨水就是要把文章写好,写好文章就能有饭碗了,笔杆子硬才可以行走天下;一表人才顾名思义,很好理解;“一副好马样”就是有教养、有学养、做人做事得体,懂得分寸,不出格。
 
  跟随表伯学习的那段日子,我真正理解了他,一般事他不会跟人计较,即使他和别人争吵,也不会真正动气和伤心,只有一件事让他伤透心,就是他最宠的小女儿,我四姐婚姻的事。四姐与她的表哥定了娃娃亲,他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在高中还是同学,比学赶帮,被传为一段佳话。四姐学习成绩好是出了名的,家人和老师对她都寄予厚望,正常情况下,四姐考上大学应不成问题,可是偏偏四姐考试时发烧,烧糊涂了,没有考好,大学没考上,只能当个代课老师。到了她结婚的年龄,我国颁布一部新的婚姻法,因表兄妹有血缘关系,他们不能结婚。她和表哥虽然有情,十分相爱,但最终还是不能成为眷属。本来没有考上大学就很失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四姐来说打击很大,一时转不过弯来,极度消沉。表伯看到四姐的样子很是心疼,他也想不通,这件事在过了多少年后他仍然走不出来。
 
  二
 
  在中国农村,各地的差异较大,每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乡风民俗、人文特色。梅塘村地处里下河地区,先民们多半是从外地移民而来。里下河地区的前世今生离不开水,从梅塘的名称中就可以见端倪,在沧海桑田的变迁中,古黄海浅海湾演化成的淡水湖泊,是这里的原始状态,这里以前是一片湖荡区,雨水充足,整日烟雨绵绵,先民们找到了这块垛地栖息而生,注定了他们平和、温婉、细腻、友善、仁爱、好学、上进的性格特征。从我记事起,直到现在,梅塘村几乎没有人犯过罪,在这里很少听说有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即使是在那粮食极为缺乏的年代,也没有发生过盗窃现象。许多人家,人离开家,门也不会上锁,家里上锁是在乡村通了公路后,对外交往多起来,人员流动比较频繁,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文化现象。这个现象,一直是我关注的,多次试图找到答案,也许从我儿时上学的经历中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梅塘人非常注重尊师重教、家学传承,对孩子的启蒙教育,有独到之处。不管时代如何变迁,每个家庭对孩子的教育十分严格,做好人、守好道,再穷也要有节操,绝不做出格出道的事,是这里主要的乡风民俗。学校教育也是如此,非常重视德方面的教育和人格基础教育。我的小学是在当时的三队,一个叫杨家沟的庄子上,这里住户多,人口比较集中,说是小学,其实就是几间房子一块操场,全校只有一个老师,一至五年级都他一个人教,同学们都在一个教室里,老师给一年级上完课就给二年级上,依次类推,上哪个年级课时,哪个年级的同学就听讲,其他年级的同学就做作业。我的老师叫吕成,高作人,他高高大大的个子,白白净净,我们都在背地里称他“白面书生”,他说话有点阜宁腔,开始听着不习惯,个别字听不懂,后来听顺了也就没了障碍。老师是吃“公家粮”的,他在我们心中很高大,很神圣,绝对是那种一言九鼎的人。老师那时吃“百家饭”,我们学生家每人管他一天的吃饭问题,这样长年轮流着。老师到家吃饭家长们都很重视,一来也算是家访,二来我们也可以跟着改善一下伙食。为了他的到来,每家都把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家家都是发自内心地对他尊重。当然在每个父母心中孩子就是天,天大的事也抵不过孩子的事,望子成龙,都想老师对自己的孩子好一点。其实对我们学生而言,老师到家里来,还是很害怕的,因为在老师和家长交流时,生怕把在学校里表现不好的一面告诉家长,这样在老师走后免不了会被“收拾”。有一次,我因外婆过60大寿,旷了半天课,把老师气坏了,在我返回课堂的那一天,他把我叫上讲台,让我当着全体同学的面,讲为什么要无故旷课。我开始很不服气,跟老师振振有词,老师更加生气,让我好好反思。并教育我要处理好尽孝与学习的关系,告诫我学生要以学习为重,其他事即使再重要,也要以学习为本。一个学生不请假,无故旷课,其他方面再优秀,也是无法容忍的,守纪律、讲诚信是一个人的底线。这件事,老师到我家家访时也作为重点问题,向我父母做了通报,还给我父母立了规矩。当时,我还觉得很委屈,但正是老师的这次上纲上线,给我和我父母一次教训,让我养成了守时守纪守规的好习惯,这影响我的一生,教会我应该怎样去做人做事。
 
  当时梅塘村还有一所小学在大孙庄,那个小学的规模比我们这个大得多,老师也多。因为大孙庄的名气大,尊师重教是出了名的。大孙庄人才辈出,精英荟萃,先后出过一百五十二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明代进士、兵部户科给事中孙榘,清廷文学侍臣、顺治十五年戊戌科榜眼孙一致,清末举人、教育家孙大鹏等都是从这个庄子走出去的。大孙庄小学的前身就是当年孙大鹏做官后为家乡创办的。在这里我要特别讲一讲孙一致的故事,清朝顺治十五年(1658年),这年是戊戌科,头场《四书》题3道,第一次由皇上亲自命题,孙一致中了榜眼,其后来官至侍读学士,他的情操世人有目共睹,诗文也受后人推崇,所著的《世耕堂诗集》二卷,被南京图书馆珍藏,他的书法和篆刻也颇有造诣,确见非凡。
 
  后来,孙杨小学和大孙庄小学合并成梅塘学校,也许我还有被大孙庄文化根脉的影响,很小的时候竟然迷上了文学,尤其对诗词的爱好,到了痴迷的状态,15岁那年就在江苏人民广播电台发表了我的处女作,从此,与文学结下了不解的情缘。
 
  上世纪七十年代,村里做了统一规划,让村民们集中居住,在村子的正中间挖了一条小河,贯通南北,那些原本零散的村庄被集中起来,大部分村民聚集到这条河的两岸边。两所小学合并后的校址就选在这条小河的中间位置,这样兼顾了各生产队的孩子们上学都不用跑太远的路。自从有了这条小河,村里的气象也发生很大变化,尤其是在孩子教育方面的变化是惊人的。1991年,我读大学,军校即将毕业,在人民日报实习的时候回乡做过一次调查,当时的梅塘村就已有40多名学生考上大中专院校,在当时已是很不简单的事了。后来我把这个现象写成一篇文章,叫《望盛河畔喜与忧》,在当年人民日报举办的“首届大学生寒假见闻征文”获得了一等奖。这次回乡走访,让我刻骨铭心,至今仍记忆犹新,那些人那些事总也无法忘记。
 
  一个父亲见前后邻居家的孩子纷纷考上了大学,自己的孩子却松松垮垮,对学习不感兴趣,成绩老是上不去,多次教育仍不见效果,情急之下,这位父亲把10岁的孩子带到田头,挖了一担泥让孩子挑。孩子憋得脸红脖子粗,怎么也挑不动,十分无助,“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这时这位父亲教育孩子说:“种田苦吧?”孩子回答:“苦。”“知道苦就好,知道苦就好好念书。”孩子懂了父亲的苦心,一下子顿悟了,从此专心学习,一直到考上大学学习成绩都是班上第一名。要知道,孩子能够考上大学,父母付出了多少艰辛,这些年他的父母靠养猪、做小买卖,冬天卖香烟,春天卖树苗,夏天卖西瓜,秋天卖豆腐干,在走村串巷卖东西时还兼收鹅毛、鸭毛,不分白天黑夜地奔波。也许这就是梅塘人的一种精神,一种韧性,是这种精神和韧性让他们得到了回报。
 
  三
 
  如今,梅塘这个名字已渐行渐远,她最终也许只能活在人们的记忆里,一代人两代人过后,或将只在历史的谱册中才能找到她的名字。但这里所沉淀的精神和人本文化,不能因为自然村落的消失而失传。这也是我写这篇文章的用意吧!群居社会最终形成的那些默契和独特的人文现象,不是一代人或两代人就能够造就出来的,它需要多年积累和长期积淀。世界是运动的,人们的迁徙也从未停歇,中国作为农耕文明的大国,几千年来,人们渴望、追求安定宜居的环境从未改变。历史前进的步伐谁也无法阻挡,每个人只有融进社会发展的洪流中,我们的社会才能不断进步。每个人的乡愁不会相同,留住乡愁,留住心中的那份美好是共同的。让乡村的记忆在社会的发展中永续下来,这是每个人都需要思考的问题。聪明的领导者,在主政一方时,只有以人民为中心,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自己努力工作和追求的目标,政绩才会经得起历史的检验,他们才会得到人民的拥护和爱戴。
 
  特别令人欣喜的是我的家乡盐城市委、建湖县委领导十分重视美丽乡村建设,他们在江苏省委的指导下,着眼于美丽乡村建设,针对农村发展中长期遗留的一些问题,想方设法,破解难题,统筹城乡建设,在充分吸取各地经验的基础上,结合当地的实际,亲力亲为精心谋划乡村发展的新模式,探索并找到一条最适合本地农村发展和乡居文化的好路子,让老百姓在乡村的记忆中,不忘传统,不丢特色,来提升生活的品质。
 
  眼前的一切,让我这个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在没有经过眼见为实之前是难以想象的,不得不佩服当地领导,他们带着责任、带着情怀做工作,问计于民,服务于民。我所见的几个新建村,浑然天成,各具特色,每个村的文化主题不同,除保留原有一些村的乡情风貌,还注入新的时代元素,把水乡群居文化发挥到极致。难怪有人对我说,你的家乡现在建设得很美,应该把盐城和建湖的乡村建设经验好好宣传推广,这里已是美丽乡村建设的生动实践样板,应该让全国各地来学习。
 
  在一片片长满水稻和荷叶的绿浪中,一排排粉墙黛瓦的两三层楼群,错落有致,镶嵌在精心打造的绿色园区里,每个园区都依河而建,充满人文气息,每一处都是那么精致,恰到好处,一步一景一幅画,一草一木总相宜。在这里随处可见苏北水乡文化的历史积淀,丝毫也觉不出它是刚刚新建的小区。这与我在欧美最发达国家看到的景象几乎没有区别,这样的“大手笔”,着实让我兴奋不已。好奇心让我走进一些农家,在和乡亲们聊天时,从他们脸上绽放的笑容里,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他们的幸福指数和感恩之情。他们告诉我,“如今自己的家乡建设得这么美好,多亏了各级领导的正确决策和关心关爱。”他们还告诉我,“盐城和建湖的领导都曾悄悄来到我们村子里待了半天,走访不少家,对我们的生活、小区选址、房屋的样式、房间的结构、每一套住房的功能都了解询问,他们是带着感情在为乡亲们做事,没有他们的用心,我们哪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每家每户过得这样幸福!”“你看看我们家漂亮吧,我们现在居住的环境,城里人都羡慕!”
 
  本来我对儿时乡村的消失,还有几分遗憾和惆怅,如今现场目睹了乡亲们的生活状况,多了几分欣慰。我原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梅塘的烟雨已经飘洒在每一个新建的农村小区中,我那不尽的乡愁,如今在建湖随处可以找到。那个属于梅塘的往事,虽然正离我们远去,可这千百年来形成的乡村文化习俗和血脉正一代一代地流传下去。
 
来源:盐阜大众报
作者:赵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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